“你难得在家,难得母亲能跟你单独相处,就让母亲帮你洗澡。”李萱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反而把人往里面推,势必要帮女儿洗澡吩咐道:“小敏去交厨房多烧些热水,冻着了少将军,厨房全体这半年的月利就别要了。”
“是。”小敏立刻跑去厨房,她可不想拿自己的月利开玩笑啦。
“姑姑,这是怎么了,夫人为何说要多少热水,少将军真的怕冷吗?”辛兰不明白夫人刚说那些话的意思。
“少将军是难产来着,身子本来就弱些,这些年幸而跟老爷在军中奔走,身体结识了但还是跑不了怕冷的毛病。”老嬷嬷叹息少将军身子其他倒还好,唯独受不得一点冻。
端木羽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洗澡一定要是热水身体着不得一点风寒。对于常人来说一个小风寒,到了端木羽这里都可能变成要命的大病,所以每到冬天都会裹上好几层衣服,把自己过得跟粽子一般才肯出门。
端木羽在浴室里完全放松下来,卸下了左半边脸上的银制小面具,褪去了外衣,拆掉束胸的绷带,放下一头长及腰的长发;倾世的容颜、曼妙的身材,难个男人看了不会立刻失控,此刻她却也赤身裸体对着自己的母亲。
李萱帮女儿将退下的脏衣服好放在一边,将干净的里衣、束胸布带准备好,而端木羽也想趁着母亲不在意,赶紧到浴桶里泡着,她不想让母亲看到左后肩上那一道伤疤想到孙四姨说:“端木羽儿你以后在家洗澡要小心些,这伤口虽已经愈合了,但是伤疤还在,千万不能让夫人看到伤疤,你是知道夫人的脾气的。”
李萱也正好回过头来,看着女儿将头发放下,又将毛巾搭在左肩上好似要遮掩什么,这一切自然是逃不过她的眼睛,说道:“说了多少次了,头发和身体是分开洗的,你看你头发都湿了。”伸手刚要去把头发摞起来,却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手来拦下了。
“娘,我知道这已经瞒不住你了,其实女儿这背后有一道伤疤怕您见了伤心,所以才遮掩不谈。”端木羽也觉得事情瞒不下去了,娘亲非常疼爱自己,可是这伤口太深,五年来四姨用尽天下奇药,配置去伤疤的药,但都是徒劳无功。
“傻孩子,你刚用头发遮住肩膀时,娘亲就觉得事态不对,没想到真的有道伤疤,让娘看看。”战场上刀剑无眼,受伤是迟早的事情,总之人没事一切都不打紧。
“那娘亲不能掉眼泪。”端木羽自己将头发全都摞起来,背后拿到伤疤已经小了许多,这放在其他军人那里是骄傲,放在她这里就是一个警醒,一辈子的惊醒。
“娘会想办法,帮你把这道伤疤除去。”李萱看着那伤口心里很不是滋味,女儿随军出征一走就是五年。五年来除了将军让人送回来的家书,说他们在前线一切都好外,再也其他的消息。
“娘,算了吧,已经五年了。要能除得了孙四姨早就办到了,这个伤疤就当是给女儿的一个警醒,警醒女儿在战场上不够沉着冷静,所付出的代价吧。”每当摸着肩上的伤口时,也是一场战争的结束,在写总结的时候,战争中的得失一笔一笔的记下。
“好,都依你,这个伤疤咱不除去它。”李萱还是被那如同蜈蚣般的伤疤,给深深的刺痛了,端木羽儿虽不是她亲生的女儿,但也在她的膝下长大,八年的相处足够令她对眼前这个女孩,产生母女之情,虽然羽儿十三岁那年,便跟随老爷去了战场。
时光匆匆一转眼过了五年,老爷却也没再提让她恢复女儿姿态,这般下去终将耽误女儿的一身幸福。
“娘,你怎么了?”端木羽坐在浴桶中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以至于出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爹一直让你用男孩子的样子在军中行走,可你是女孩子迟早要嫁人,你爹可有提起什么时候,让你恢复女子姿态?”李萱已经为女儿准备好了嫁妆,只希望女儿能找到真心爱她、疼她、惜她的男人,能够常回来看看,陪她说说话。
“爹没有打算让我恢复女儿姿态,再说女儿已经习惯了这样子,穿回女装要在意这个注意那个。”一身男装到哪里都比较自在,反而女子的衣服对她来说,始终是穿不惯,再说家里出了母亲的服饰,在没有她这个年龄段能穿的衣服。
“你爹还真打算耽误你一生。”李萱不免有些生气,还当端木羽是女孩子,一辈子不嫁人这成何体统。
“娘,女儿要嫁人,也要遇上一个合适的。遇上一个不喜欢女儿在一起始终毛躁不是吗?还有就是不喜欢因为爹在朝中地位,才来追求的男子,所以能娶到女儿的,估计天下的男人要死绝了吧。”我心中只有哥哥一人,哥哥回来前,我不会嫁人,更加不会爱上别的男人。
“你这丫头,什么喜欢不喜欢?看你自己的说的面不红,心不跳的。”李萱把毛巾丢进浴桶里,转身离开前,嘱咐道:“你先洗着,娘去看看,热水烧好了没有。”
“哦。”端木羽笑了,娘拿她也没办法。
端木羽心里明白爹不让她换回红妆的初衷,若此时说出端木府有位未出阁小姐,那朝中的大臣还不争先恐后来提亲,爹在朝中的地位现在人人知晓,这其中也不缺少见不得他们好的大臣,万一被居心叵测之人算计了爹,那岂不是害了爹,害了家里上下所有人。
但是对于哥哥被调去边关的事情,她还是心有不甘,因为哥哥喜欢她,而她也喜欢哥哥,但因为她是个男子样子,在擎沧国传出的断袖之癖,完全是诬陷了哥哥。
想到这里的端木羽,不由的抬头看了看天空,努力将在眼眶边缘徘徊的泪珠逼回去,眼泪还是不争气滑落,滴进了浴桶水中。
“好了,你们把热水放在屏风外,就能出去了。”李萱出去一会的功夫,边领了下人将热水送了进来。
孙思敏早就走到屏风后看着流泪的端木羽,拧了一块干净的热毛巾递给端木羽劝解道:“现在可不能再哭了,万一眼睛哭肿了,今晚的宫宴上被人看出来,又不知道明日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细心劝解的是端木羽的四姨,端木军中的唯一的女军医,她明白两个孩子的感情。如今俊泽大人不在京城,端木羽每每想起哥哥的无辜,心里也不是滋味,她也无法道出端木羽是女子,并且不是端木轩逸的亲生女儿,这一切都是为了将来做打算。
“四姨,你怎么也来了?”端木羽接过热巾,那眼泪擦干,但她不理解四姨怎会亲自来浴室。
“时辰太快到了,你再这样磨蹭下去,非得误了时辰。”今晚群臣饮宴,若是迟了群臣闹起来,罚酒是少不了的,只能在开始前到达,让群臣想不到罚酒的机会。
“那要快些才是。”端木羽有些着急站起身,用刚送进来的热水,冲洗了身子。
转眼的工夫,束胸、穿衣、梳头戴上面具,全部打点到位。今日入宫饮宴,不为其他,只为王上要在宫宴之上,加封父亲,从而也要册封她为端木羽俢罗,成为端木家真正的阵前先锋。
“四姨,这看不出来,刚哭过吧。”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还是有些红,只希望不要有人在意自己眼睛就行。
“没问题。”孙思敏盼了十几年,终于盼到她被封位,这只是他们复仇的第一步,以后还有很多步要去做。
“好了,你们可以出发了,孙军医,端木羽儿在宫中,托你多照顾了。”李萱只能请孙思敏多加照顾,今日宫中饮宴,并非命妇进宫朝见,虽女子也能到场,但那女子也只有当朝王后,王后两年前仙逝,如今宫中管事的是凝静公主。
“夫人放心便是。”孙思敏也知朝堂凶险,早已经备下醒酒汤药,若有醉酒之象,立刻服用。
“娘,您是当心女儿不能饮酒,其实这五年在边关喝的酒已经不少了,害怕今日的群臣相逼吗?”五年来每一场胜仗,都会庆祝一番,被士兵逼酒,酒量早已经练出来了。
“边关酒烈,但它没多少后劲,宫里的美酒,虽清甜些,后劲却大。”杨柏月突然想到十几年前,把擎沧王宫里的美酒都偷尝了,那些酒就是后劲太强了,为此还干了件蠢事。
“三哥,这好像你喝过宫中美酒一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孙思敏有些不在意,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三个用了两年的时间,将关内的两国家大小城市都转了一圈,没准这沧文王的酒窖,就糟了他的贼手了。
“我自然喝过,不过那都十几年前的事儿。”杨柏月刚到擎沧国那一年,把端木羽丢给其他人带着,花了两年的时间把两国转了个遍。
“我说你们是不是要在快点,要赶不及了哟。”烈书允见这些人全都围在浴室不走,只能亲自过来催一催,可他们也穿戴整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