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膏男怀着将功补过的心理,对魏子的每个问题,有问必答。他看到魏子一脸的惊疑,继续补充道:
“老核桃并没有一双金眼,不过,他有颗门牙是闪亮的鑫牙”
“什么鑫牙莫非老核桃就是鑫牙怪男”
“你见过他”
“是的他曾经救过我”
“哦他救过你难怪他要指名委任你为坤亭的主管”
这下子,好似雪山日出天明地白原来委派他为主管的人,不是金眼男,而是鑫牙怪男
他不由地想起一个细节,当时,膏男第一次见到他,不仅问起他的名字,还叫他伸出双手,查看他左手臂上一道雷灼的紫色疤痕,才宣布他为主管。
只有鑫牙怪男一人,知道他左手臂上有道疤痕。
怎么从没想到是鑫牙怪男呢他一直还以为是金眼男暗中相助。
既然第二张纸条是膏男搞错了,那其他两张纸条又是谁暗中给他的
他摩挲着膏男给的这张纸条,感觉纸质细腻光滑,仔细一看,这张纸条是藤纸,而另外三张纸条则是麻纸。
如同衙门口的狮子明摆着,另外三张纸条肯定不是鑫牙怪男给他的。那会是谁给的呢
他把三张麻纸和那张藤纸比对一下,然后,递到膏男面前说道:
“在坤亭,我曾经暗中收到过这两张纸条,和你第一次交给我的那张纸条都是麻纸,而且,纸上的字迹十分相似,出自同一人之手,可我不知道这人是谁您见多识广,也许会知道吧”
膏男接过纸条,一声不响地查看了好一会,才说道:
“这两张纸条,会不会是辣子暗中给你的”
“曾经,我也这么想过因为在坤亭,所看到的人,除了新手,就只有她是老手,整日神出鬼没可蹊跷的是,您给错的这张麻纸,和另外两张麻纸出自同一人之手,对吧那为何这张麻纸会在您的手中呢”
“这倒是当时,我也没仔细看,随手从衣袋里掏出这张麻纸,可它怎么跑到我的衣袋里呢”膏男挠挠头,也搞不清楚,解释道:
“你知道,我的口袋里虽然总是装有许多纸条,但是,从没拿错过这张麻纸,确实不是我的我的纸条全都是藤纸“
“就是说,有人趁您不注意,偷偷地塞进您的口袋里”
“嗯很有可能”膏男点点头。
“可这人为啥要这样做”
“这我就不知道了”膏男给问住,想了想,补充道:“依我看,可能是辣子暗中所为”
“她这样做,有何目的是想害我们可看上去又不像。她一直在帮我们没有她的指点,我们很难走出坤亭。”
“嗨这件事一时半会也拎不清,先放着吧等以后,你再追问她”
面对魏子寻根探底的一路追问,膏男有点架不住了,朝魏子连连摆手,叫他将此事先放下。
魏子点了点头。即便再问下去,膏男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把所有的纸条折叠好,收入书包里。
其实,此时,魏子更想知道的事,并不是打听纸条之谜,而是打听鑫牙怪男的下落。自从那次在砖窑里和他一别,就再也没见过他。
“您知道老核桃他现在哪里吗”
“他呀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那您是如何得到他的指示”
“我在蛹塔的工作,一直听命于老核桃的指示。自从他蹭了,藏匿到塔外的埃层界里,我就再也没有接到他的指示。可以说,委任你的指示,是他最后一次派人传送给我的之后,就再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哦”魏子听了,心里有点难过。沉默了一会才问:
“请问,老核桃是崇山人吗”
“不,他是石头人”
“您也是石头人”魏子看着膏男拥有魁梧高大的身材,求证道。
“不我只是半石头人”
“半石头人”魏子首次听闻。
“在乾亭,你会遭遇到许多半石头人,他们当中,有好人,也有坏人。一旦遇到他们中的坏人,那你的处境就会很危险”膏男提醒道。
“他们会杀了我”
“那是肉骨头落在锅里肯啃定的事”
膏男继续说道:
“因为他们需要你这些泥巴人来充实他们的身体”
“啊为什么他们要我们泥巴人来充实身体”
“唉这事正如咸菜缸里的秤砣,一言盐难尽进进入乾亭后,你慢慢地就会明白缘由的你路上小心一点就是了”
这时,魏子记起书包里的防身武器那块石头。
他急忙摸了摸布书包,还在,便伸手从包里掏出那块石头。
只见石身不再是土黄色,微微有点泛蓝。
“那是什么”膏男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石头上。
“一块石头”
“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吗看上去,你似乎很珍惜它”一副置疑的口吻。
“你看它的棱角多锋利,可以当作防身武器”
“嗯它有点泛蓝”
魏子点头,心想,也许是经过洪水浸泡的缘故。这时,他联想到怀中的那颗淼珠,不知洪水把它变成什么样,便急忙从怀里的衣袋中取出它。还好,它依然坚实而晶莹剔透。
“咦在你的手中,怎么会有一颗淼珠”
那个膏男的视线转移到那颗淼珠上。
“这这是别人送给我的”
魏子支吾地回答,他不知道偷偷私藏淼珠,是否违反了规则。
膏男从他手中接过那颗淼珠,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忧虑,沉吟了片刻,才郑重忠告他:
“你若带上它,会给你惹来许多的麻烦”
“我不怕麻烦只要可以带着它”魏子坚定地回答。
“不要这么肯定你现在不是在坤亭,而是在乾亭,你怎么知道未来的旅途中,有什么在等着你”
魏子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知道呢但他不能放弃它:
“不管未来的旅程会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带着它,我曾经发过誓”
面对魏子倔强的表情,他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看来,你的心已经给她牵绊住如果你选择了她,就注定你将要遭受一段坎坷的磨难你和她,唯有牵挂”
“除了牵挂,我和她还有希望在一起吗”
膏男凝视着魏子的脸,眼里满是忧虑,叹息道:
“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虽然牵挂和被牵挂是幸福的,但也是痛苦的我劝你最好再三思,不如,现在就放弃它吧你现在身处乾亭,放弃它,还来得及”
“不,我不会放弃它只要我活着,就要和它在一起”
“世间之广狭,皆由于自造好吧,既然你如此执着,那我也不再费口舌你现在体力已经复元,可以继续赶路,赶紧去追你的同行者吧,祝你好运”
膏男向魏子挥手告别,魏子没有立即离开,看着他问:
“您,不和我一起走吗”
“不我的职责就是负责接送进入蛹塔的泥巴人。我已经接送了一批又一批,你们这批泥巴人,是我接送的第五十九批,等到接送完下一批人之后,我就完成了使命”说完,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为什么您不向更高一层攀登呢难道您不想变成石头人或者变成崇山人”
“我不像你,你有梦想和勇气,还有信念。在很久以前,这些东西,我已经丢掉了现在,我害怕再面对唉”
他没有再说下去,低声叹了口气,好像不愿回想从前的事。
“您,甘心吗”
“小子,我过桥比你走路多。我知道,每天机械重复地做同一件事,被动地活着,消极地生存,没有创造力,没有梦想,只是消耗,不停地消耗着,生命力会越变越弱,这样的生命再漫长,也毫无意义。可是,我已经习惯了,麻木了,也无心无力去改变唯有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
膏男十分感慨地说完,长长地,发出一声喟叹。
他一番伤感的话,让魏子心里一阵酸楚,眼睛变得潮红。他急忙扭转头去,不让膏男看到他眼中的泪光,低头小声说道:
“谢谢您我走了”
魏子边说边朝前走去。
因为膏男的一番话,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父亲。他的父亲,每天只是不停地砌屋打砖,然后,还是砌屋打砖。机械重复地做同一件事,被动地活着,消极地生存,没有创造力,没有梦想,只是消耗,不停地消耗,直至生命结束。
他不清楚父亲这样活着是否有意义,他只是不甘心像父亲这样消磨一生。他要向上攀登,要成为崇山人,然后,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情。
他从心底同情面前这个胖男人。
“去吧愿好运伴随着你”膏男再次向他挥了挥手。
魏子向前走出几步,又回转身来,朝着膏男,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感谢他的接送和照顾。
在弯腰的瞬间,魏子的眼泪最终忍不住落下。
这一别,不知以后能否再相见这个善良的胖男人,也许只是他生命旅程中的一个匆匆过客。
唉谁能知道,明天将会发生什么事前方的路途,又将有什么祸福在等着他不管怎样,既然选定了方向,他将义无反顾地继续走下去
他刚走出不远,就隐约地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他猛地一惊,停下了脚步,急忙闪身躲到路边草丛后,侧耳静听。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陌路,来人将会是什么人是他的同伴泥巴人,还是半石头人中的坏人
以防万一,魏子从包中掏出那块石头,紧握手中,圆瞪大眼,紧盯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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