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早上五点五十五分，柬方若的车停在学校门口。
程佳解开安全带，看了一眼柬方若后，下了车。
柬方若侧头，嘴角微弯，目送她离开。
程佳急急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转身又跑了回来。
柬方若挑眉，忙落下车窗探头去问：“怎么了？”
初夏的天亮的早，这会儿程佳逆光站着，看见的柬方若整个人笼罩在初夏的晨曦里，虽然素颜但却眉眼精致，一身运动服的她看起来又清新又温柔。
程佳愣了下才说：“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柬方若意外，眼睛一瞬间睁大了些，跟着笑容就绽开了，“好，我会的。快去吧，要迟到了。”
程佳冲她摆摆手，转身跑进了学校。
柬方若一直到看不见她身影了，才开车离开。
这个点依然不堵车，不过她到家的时候，哥哥柬之东和嫂子姚琳都已经起来了，一对小侄儿要上幼儿园，家里没请阿姨没有长辈，夫妻俩都得忙。
见柬方若穿着运动服，在厨房已经忙开的姚琳便笑着搭了句话，“起这么早去运动了啊！”
“嗯。”柬方若随口应了。
柬之东抬头看了眼，眉头却皱了起来，一大早去运动？
虽然穿着运动服，可脸不红，汗不流，这哪里像是运动过的样子！
他搅拌好鸡蛋放在一边，对姚琳道：“我正好有事和方若说，你先忙着，我等会过来帮你。”
姚琳不上班，是带着两个孩子的家庭主妇。这在不少家庭属于吃力还被嫌弃的存在，可在柬家不是，柬之东自个儿开了个贸易公司，虽说平常很忙，但是每天都会抽空帮姚琳分担家务。
甚至偶尔还会特意抽出假期，单独带两儿子，鼓励姚琳出去玩。
姚琳对丈夫满意，性子便十分温和，因为她对柬之东公司的事儿不懂，想着小姑在公司里是高级经理的级别，倒的确是能给丈夫出主意的。于是忙道：“没事没事，就做个早饭，我忙得过来，你快去。”
柬之东笑笑，凑到姚琳脸颊边亲了下，出去找柬方若了。
柬方若动作快，已经换好衣服洗漱好，正在化妆了。
听见敲门声顿了顿，道：“请进。”
进来的是柬之东，她一点也不意外。
“有事吗大哥？”
柬之东反手关了门，便没再往里走，就靠在门后低声问：“你昨晚上出去了，一夜都没回来。”
他用的是肯定句。
柬方若拿着眉笔的手顿了下，然后轻声，“是的，有点事。”
妹妹也是三十岁的人了，而柬之东又只比她大两岁，自小玩闹在一块，也是摆不出兄长的派头教训人。可是他看着柬方若不在意的模样，却真的是愁的头发都要白了。
“又是那个程秀衫？”他到底问了。
“不是。”柬方若快速否认。
不是？
柬之东一下子来了精神，“那是谁？”
太过期盼，他直接大步走进来，在梳妆台边才停下。
柬方若没想到他这么激动，停下动作抬头看过来。
妆只化一半，可有些人得了老天偏爱，不化妆都漂亮。看着妹妹虽然已经三十，但不管是脸还是身材，都还依然像二十出头大学毕业没两年的模样，柬之东心里的期盼更重了点。
“多大了？怎么认识的？也是跟家里人出柜了的吗？”
柬方若不由觉得好笑，“大哥，你太着急了吧！”
柬之东道：“我哪里着急，你都三十了！就算不想嫁人，恋人也总得有一个，省得你总是惦记那个程秀……”
话未说完，他猛地收了声。
柬方若也笑不出来了，她认真道：“我没有，我只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喜欢的人，并不是还惦记着谁。”
柬之东皱眉，冷哼了一声，显然是不信。
柬方若不想说，这么多年她都还觉得愧对程秀衫，怕一旦说了，又惹得大哥一肚子的火，所以她只能沉默。她是喜欢程秀衫，但她也从来就没想过要和程秀衫在一起，这么些年她连相亲都参加过，只不过运气不好，没遇见合适的人罢了。
柬之东见状叹了口气，不想再提这不开心的事，他便又问：“你还没说呢，多大了，叫什么，你怎么认识的？”
为了安他的心，柬方若脱口道：“是个小姑娘，其他的以后再和你说，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是个小姑娘啊！
柬之东有些不安，小姑娘心性还不定，会不会有变？
喜欢同性，甚至确定一辈子不婚，这不管对于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很难的一件事。不仅要克服社会上人的目光，还要应对家里人的，有些人心性不定的话，说不定没两年就会变。
妹妹虽然年纪不小了，可从没恋爱过，要是遇上这样的事，可别到时候走不出来。
柬之东追问：“有多小？”
柬方若是一边化妆一边和他说话的，柬之东问有多小的时候，她正准备涂口红。一句有多小，立刻让她想到早上对程佳说的话，她说程佳——太小了。
想到这，她手一抖，阿玛尼500直接从嘴唇涂到了脸颊。
柬之东都愣了，“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未成年？”
柬方若脸色一下子羞红，硬着头皮道：“成年了！大哥，你别问了！”
·
今天的程佳不对劲。
这是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夏楠终于确定的事。
这会儿是学校做操的时间，但因为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所以高三的学生就免了。夏楠从书海里抬起头，趴在桌上看程佳。
程佳拿着手机，麻木的来回翻着，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楠忍不住，推了她一下，“佳佳，你怎么了？”
程佳回神，“啊？我没怎么啊，怎么了？”
夏楠哼哼两声，道：“骗人！早自习我就发现你走神了，上午两节课你也没认真听，刚才又在发呆，你遇到什么事了？”
程佳摇头，不想说。
可捏着手机却又犹豫了，她朋友很少，在学校里只有和夏楠亲近些。如果和夏楠都不说的话，那就根本没人听她的心里话了，难不成她发微博和粉丝说？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这不是她的事，而且微博上的粉丝也没机会认识柬方若，她有那么多粉丝，就算大部分都是僵尸粉吧，可每条微博下面两三百条评论还是有的。人多力量大，总能有人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办。
佳佳酱：求助！一位认识的阿姨喜欢另一位认识的阿姨，就叫J阿姨和C阿姨吧，J阿姨喜欢C阿姨应该很多年了，只是C阿姨喜欢男人，所以多年来J阿姨都默默陪着，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现在是，J阿姨大概以为自己终于“备胎”能转正了，可却发现是想多了，C阿姨并没有这意思，并且她还当着J阿姨和男友做出了亲密举动。请问，现在要怎么安慰J阿姨？J阿姨这种，多年来终于看见希望的人，突然又面临希望破灭，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呢？
字数超过140，程佳直接发了长微博。
对于在微博上一向以萌萝莉小仙女模样示人的程佳来说，这样的一条微博发出去，足以让她的粉丝炸锅了。
不是小仙女的吗？
怎么咨询起中老年阿姨的感情问题了？
程佳发完特意等了五分钟才点开评论，然后彻底石化了。
sasa爱秋天：我看见了什么？快来帮我揉揉眼，我眼花了！
Fi南南：看完了，有点懵，楼下来。
捞星星的人：佳佳这是要化身知心小妹妹吗？[二哈][二哈]
奶油小公主：男人有什么好，是电视剧不好看，还是零食不好吃？佳佳酱，别人怎样我不管，你还小，不能谈恋爱哦！[抱抱]
唐小深深深深深：佳佳，你给J阿姨再介绍个女朋友吧，有句话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看完好心疼J阿姨的说。
美破苍穹的九月：佳佳，这时候的J阿姨可能需要陪伴呢。如果这事情不是秘密的话，佳佳可以请J阿姨认识的人陪陪她。如果是秘密只能你知道的话，那你就多陪陪J阿姨吧，开导开导她，可以跳舞给她看呀，佳佳跳舞那么好看，说不定J阿姨看了就会开心了哦！[比心][爱你]
豆沙包：我不管，我失恋了，要佳佳跳个舞才能好~~
……
程佳看得太入迷，以至于夏楠凑过来她都没发现。
夏楠跟着看了片刻，忍不住问：“佳佳，这J阿姨是谁？阿姨不是女的吗，怎么有人给你评论要你给J阿姨介绍女朋友？”
程佳这才发现竟然都被夏楠看去了。
粉丝的评论对她冲击力有些大，而且都已经被看过去了，程佳忽然想试探夏楠一下。于是就把微博找出来，让夏楠看了。
等她看完，程佳便问：“你说我该怎么办？”
夏楠很震惊，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天啊噜，这J阿姨好痴情啊，她真的喜欢那个什么C阿姨很多年吗？天啊，我想象了一下，太感动了，想嫁！”
程佳：“……想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