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余北山事后总结出来的教训。
可惜晚了点。
在这个平平常常的下午，经历了整个通宵的荒唐后，他才刚刚从美梦中醒来，感觉身上黏黏的难受，正准备叫个妞进来伺候自己泡个澡，床头的电话响了，接通后，才知道华美电子又有人来了。
他皱了皱眉，刚要像之前那样，让外面的属下把人撵走，却又意外得知，来的是个女的，叫庄一菲！
这个女人之前已经来过一次，虽然没说几句话，就被吓跑了，但她那种罕见的知性美，却让余北山印象深刻。
看来这个妞是没伺候好肖科长，被穿小鞋了。
打过这么多的交道，再加上私底下的几次表示，他和主管这笔账的六科科长肖伟略，早就形成了默契，否则华美电子那么大的企业，又岂能被他这么一个小人物就给拿捏住了？
嘿嘿，既然这个妞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也该自己尝尝什么是知性美了。
想到这里，余北山吩咐一声放行，就翻身裹了件浴袍，打开休息室的门，走进了设在外间的总经理办公室。
若大的办公室内，一溜的真皮沙发，中间一个大茶几，还有一个铺满整面墙的LED显示屏，多媒体套装设备，除了北面墙上挂着一个‘厚物载德’的匾幅外，整个就像是KTV里的大包厢似的。
走进办公室，看到庄一菲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男子的瞬间，余北山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冷哼一声，直接略过庄一匪伸过来的手，让有些发福的身子陷入沙发里面，沉默着，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余总，您好，我是华美电子的小庄，之前我们见过的。”
身为一名业务员，类似的场景庄一菲见多了，所以脸上丝毫看不出尴尬之色，很自然的坐在了余北山对面的沙发上，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一份一份的往外掏，腾出充足的时间，用不冷不热的语气问道：“相信余总对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应该是很清楚的，只是不知道这次余总打算如何处理呢？”
“处理，当然要处理，怎么处理嘛……”余北山点了点头，就在庄一菲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眼睛直溜溜地看着他时，他却忽然拉长了声调，视线转到了庄一菲旁边像旗杆一样站着的常轩身上，脸色猛然一沉，又发出一声冷哼，道：“怎么，庄小姐到我这里来，还要特意带个保镖吗？”
如此明显的暗示，在正常的环境里，庄一菲就该给余北山一点面子，让常轩先到外面去等着了，但余北山这副打扮，以及身处的场合，使得庄一菲眉头微微一皱，笑道：“余总误会了，小常是我的同事。”
“原来是同事呀！”余北山鼻子不舒服似的，哼了哼，直接耍起了无赖：“这笔款子法院也早就判了，我认载，早答应过要安排的，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就一个穷打工的，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哪有钱还呢？容我三五年，等我存了点钱，马上就还！”
庄一菲早知道他会这样说，这家娱乐城的法人代表，也的确不是余北山，他名义上挂的是拿月薪的总经理职位，但实际情况，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所以她根本没把余北山的借口当会事，直言道：“余总总不能每次都让我们空手回去吧？多多少少的，是不是该给一点交待呢？”
“嘿嘿，庄小姐要交待，那我余北山无论如何都要给个交待的。”余北山眯眼一笑，把身子凑了过来，埋怨道：“可是你这随身带个保镖的架势，我就算是想跟庄小姐交待一下，也不敢吱声啊！”
这是要直接撵人了。
就连常轩这样后知后觉的人都听出来了，不过他依然稳稳地站着，丝毫没有动动身的意思。
其实，从余北山出现的那一刻起，常轩就没打算离开过庄一菲。
姓余这狗日的，全身上下散发出浓郁的发情气息，分明是想撵走自己，对庄姐图谋不轨呀！
他的眼睛直溜溜地瞪着余北山，打算只要这老东西敢越雷池半步，就干死他丫的！
至于刚说过的以理服人，却早被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连常轩都听出来了，庄一菲又岂能听不出余北山的意思？
不过她故意装傻，道：“余总这次是打算给我们安排多少？”
“哼！”
余北山沉着脸，身子又直了回去。
他下面那些娱乐城里的妞，一个个都知情知趣，莫说他把话讲到这种份上了，哪怕只是个眼神上的暗示，立马就有人凑上来。自己跟这姓庄的说了这么半天，却还跟自己装傻端架子，这让他很不耐烦，直言道：
“庄小姐是个明白人，所以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也看到了，几十万的款子对我而言算不了什么，但对庄小姐你来讲，却影响很大，于公关系到你能不能完成上级任务，于私你要是能解决了我这笔款子，相信怎么也能得个一两万的奖励吧？我不知道庄小姐现在月薪有多少，但我这里的头牌姑娘，一晚上的抽成也不过万把块而已，庄小姐，你觉得这个价钱合适吗？”
可惜没等庄一菲开口，她旁边的常轩却就按捺不住了——
“狗日的，早知道你不是好东西！”
他怒骂一声，纵身翻过了余北山面前的茶几，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就把他提了起来，悬空钉在墙上。
“啪！”
一耳光甩得余北山半边脑袋都嗡嗡作响。
“欠债不还，你还有理了？”
说完，又朝余北山的肚子捣了一拳，打得他隔夜饭噢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一脸嫌弃地把他丢在地上，常轩皱起了眉头，威胁道：“少废话，该多少钱，赶紧一分不少给我拿出来！”
吐了之后，余北山的脑袋反而清醒了不少，他又干呕了几声，这才慢慢抬起头来，一脸怨毒地看着常轩：“你，你小子有胆，给老子等……噢……”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常轩抬腿就在他肚子上踹了一脚。
“净废话，赶紧还钱！”
常轩说着，随手扯过旁边茶几上的水果盘，砸在了余北山的脸上。
“啪！”
“还钱！”
接着是一个烟灰缸——
“啪！”
“还钱！”
当看到他又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时，脸已经变得血葫芦的余北山终于怂了，赶紧求饶：“还，我还钱，求你别打了！”
“扑哧！”
水果刀斜斜地插在茶几的木腿上，离余北山的脸只有两厘米的距离。
“把钱拿出来！”
常轩这才直起身来，抱着胳膊站到了一旁。
重获自由的余北山，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迹，伤口处的疼痛让他打了个寒颤，眼睛直直地盯着常轩，像要把这个人的身影完全记在心里一样，长长地吐了口气，慢慢的恢复了一丝勇气，道：“你姓常是吧？哼，老子记住你了！”
常轩猛的一瞪眼睛，飞起一脚就踹了上去。
“还废话？”
砰！
余北山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直接撞开了旁边的暗门，摔进了休息室内。
常轩似乎还不解气，刚要追进去，却被庄一菲赶紧拦住了：“你下手没个轻重，非要像昨天那样，把人往死里打？”
摔进休息室的余北山，看起来很惨，但都是些皮肉伤，再加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所以并不严重，庄一菲的话，他当然也听见了，本来还想再叫嚣两句的他，却一下子就愣住了。
把人往死里打？
昨天？
他总算是明白了，这小子，果然是姓庄那臭婆娘特意带来的保镖，估计是经常打人的，而且还是那种没个轻重，直接往死里打的莽夫！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人越是富贵，就越是惜命。
余北山也同样如此。
他不再逞能了，从地上爬起来道：“常兄弟，咱们不打不相识，该多少钱，我马上给，给现金，别再打了，这是犯法的！”
余北山想好了，对于这种犯进浑来，根本不计后果的莽夫，自己根本犯不着和他顶牛，先哄他走人再说，后面有的是办法摆弄他！
庄一菲闻言，不好意思道：“余总您别生气，小常他脾气爆，出手出没个轻重，以前就经常打人，昨天还差点惹了大祸，这人光长肌肉不长记性，你看这事闹的……”
说着，她给常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等在那里，自己却很麻溜地把债务资料整理好，拿着走进了休息室。
庄一菲不说还说，一说常轩打人，余北山就觉得全身像被撕碎了一样疼，他哼了哼，从墙角的保险柜里，搬出厚厚的几摞整钞，往床上一丢，道：“你看吧，一分不少你们的！”
说完，还下意识的往门口瞟了一眼。
庄一菲是见过大场面的，搭眼一瞟，就能估计出那些钱的数量，应该是差不多的，于是把资料给余北山签字，将钞票往公文包里放。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钱，装进了别人的袋子，虽然知道这些钱早晚会回来的，但余北山还是觉得像被割肉似的难过。
他看了庄一菲一眼，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突然听到背后一声干咳，骇得他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
“咳咳，余总，其余我向来都是以理服人的，不过刚才我下手有点重，嘿嘿，你不会介意吧？”
常轩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瘫在地上的余北山，嘿嘿笑了笑。
“余总哪会有你想的这么小气？”庄一菲白了常轩一眼，扭头对余北山笑了笑，收起对方已经签好名的文件，道：“余总，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走吧，走吧，赶紧走吧！”
余北山咬了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丝毫都没有掩饰眼神里的怨念。
可惜被常轩和庄一菲给无视了。
等两人一出办公室，他马上就扑过去把门反锁上，生怕他们再回来似的。
确认锁好了门，这才掏出了手机，熟练的拨了个号码，想召呼楼下的马仔们，把这两个人给拦下制住，转念一想，只是打回去的话，未免太便宜那姓常的了，得想办法利用这次机会，再捞点利息才行！
想到这里，余北山把已经拨通的电话又给掐了，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接通后，他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骂道：“姓肖的，你竟然敢派人来打老子，等着，老子和你全家人都干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