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是这个道理,真要实施起来就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了。毕竟在虚空镜中的这个意识被分配了无数条指令,除了记忆还有行走坐卧喜怒哀乐等等,完全不同于当时的情况。
当时的被禁锢起来的意识功能非常单一,只有记忆,因此张璞才可以心无旁骛的进行大量的复制。
看来这种思路是不可行的。
宅男打算再换一种思路,从记忆与阵图之间需要一道桥,有了这道桥才能成功的进行复制与联通。张璞突然想到自己观想太阳的时候,先注视着现实里的太阳很久,然后闭上双眼在识海中虚构一轮太阳。
识海中的太阳与现实中的太阳无论在宏观上还是在微观上都一模一样,其实这不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复制吗?
张璞又走到了大衍求一阵图前,将双眼投注在画卷之上。不同的是,这次宅男仅仅是看,很单纯的看,完全不管这阵图里有多少衍变,这些衍变又是如何发挥作用全都抛开。
剥离了想象后,现在宅男的双眼似乎成了一架相机,一眨眼就像按下了快门,无数幅静态的图画被拍摄下来。宅男有一点是其他人没有的,就是在无数人眼中错综复杂像团麻一样的图案偏偏是其非常熟悉的。
因为很早就接触到了恶魔雕像上那些图案,加上后来对这图案的探索可以说一刻都未停过,所以这些错综复杂像团乱麻一样的图案宅男非但不觉得陌生反而很亲切。
正是由于这种亲切感,张璞才能非常容易的完成整个‘拍照’的过程。
阵图又从头到尾衍变了一遍,宅男终于闭上了双眼。
心里默诵着观想的口诀,识海中开始出现一张,两张,林林总总数十万张图片叠在一起。每个人的识海都相当于一个世界,在自己的这个世界里每一个人都是无所不能的神灵。
有过无数次试验的经历,宅男对这种神奇之处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现在则是驾轻就熟。
观想的口诀默诵到最后一句“泯然心自定”,话音未落就见识海中蹦出一颗金字,“风”。
这一个字似乎有着某种法则一样,字显,风来。微风吹开那叠在一起的图片,一张连着一张被翻开。最原始的动画制作形式又一次展现了它的神奇,那些原本静态的图片仿佛有了生命。
风不静,画不停,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无数张阵图在识海中就像走马灯一样不停的转动。
很长时间后,张璞睁开了双眼,眼瞳内闪动着灵性的神采。这一刻宅男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他终于成功的将这浩瀚的阵图复制进自己的脑海之中。
这次成功将阵图克隆进自己的识海可以说创下了几个之最。首先,用时最长;其次,构造最难。这幅阵图的构造之难完全不能与自己观想什么桌子、椅子,甚至是失落之塔相比。
宅男心里也有点小得意的。
秉承着‘只有放在识海里的东西才真正是自己的’这样的思想,张璞打算将剩下的阵图全部如法炮制,克隆进识海中。
这样以后需要的时候完全可以随时调阅,比乾坤珠还要方便的多。
刚想有所动作的宅男,忽然听到耳边传来轰隆隆的的声音。所处的整个空间开始扭曲起来,张璞发现自己面前的那副‘大衍求一’阵图已经完全消失了。
难道是跑到自己脑子里了?或者说自己的行为引发了这个空间的规则变化?
穹顶如被撕开,无数道缝隙中射出五颜六色迷幻的光线,那些剩下阵图被拉成了长条,挤的变形......
看来自己也要交代到这里了,这个空间是完全密闭的,来时的门户早已消失不见,此情此境宅男只好静待着身体被完全搅碎。
宅男闭上了双眼,伸开了双臂,聆听这好似世界末日的声音。呼隆隆的声音中夹杂着吱吱呀呀的声音,似乎天崩了,地裂了,山石树木摇摇欲倾。
慢慢这声音越来越低,张璞听到耳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分明是唐磊的声音,听他嘟嘟囔囔道:“刚才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踢下水,要不你也踢我一次好了。”
听到这话,张璞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了。睁开眼,发现自己就在水池边上,手里握着那把玛雅龙斧。唐磊正将屁股对着自己嘴里不听的嘟囔着,似乎神经错乱了一样。
一丝坏笑浮在脸上,张璞将腿一伸向唐磊的屁股踢了过去。
“鬼啊,救命...”唐磊在水中不听的扑腾着。水位并不深,堪堪过膝,他却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
看到他这副样子张璞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诶,臭小子,是你。看打...”唐磊终于听到了池边的笑声,只见他十指成簸箕状,将池里的水一掬向张璞泼来。
宅男忙低头去躲,谁料那射来的水箭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虽然将身子俯下仍被淋了个正着。张璞这才相信以前虎狼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来。
“唐门的弟子每人都有一双可怕的手,无论这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或者说没有任何东西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见识了击毙绿巨人时灿烂的一放,他的水箭同样令张璞叹为观止。心道要是刚才他在那些水箭上附着了内力,想必自己一定不好受。
张璞回头再看,一身白衣的唐磊从水池中跃起,就似蛟龙一样,只一眨眼就站到了宅男身边。他此时的样子让人很难与刚才在水池里惊慌失措的样子联系起来。
想到这里不由莞尔一笑。
“笑什么笑,快告诉我你刚才躲到那里了?莫非你学会了五行门的土遁?说,你和东方那小子有什么勾结。”
唐磊一脸坏笑的看着张璞,却偏偏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胸脯挺的高高。
张璞自然没被这表情所迷惑,只是看到他浑身湿漉漉的将胸脯挺的高高的样子,不由咧嘴笑了起来。
“臭小子,你看什么?”
张璞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就听‘啪’的一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这一巴掌简直挨的莫名其妙,再说张璞也完全没有想到唐磊会真打自己。一头雾水的向唐磊望去,他竟也一脸潮红的望着自己,眼角里还有依稀的泪花。
这算怎么回事啊?自己挨了耳光,他倒眼泪花花的。
“干吗?”张璞捂着脸道。
“你说干吗?流氓!”唐磊怒道。
他这话说的宅男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怒道:“你又不是女人,老子怎么流氓你。”
“你...你...滚!”唐磊看起来非常激动。
“你神经病。”张璞气冲冲道。
“你才是神经病。”唐磊一点不示弱道。
张璞突然产生一种极荒谬的想法,只是还不能证实,开口道:“古人说的好,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我就是女的,怎么了。”唐磊大言不惭道。
这话如石破天惊,宅男楞了半天道:“你是女的?”语气听起来了非常的不确定。
“我就是女的,怎么样?”唐磊说着挺了挺胸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宅男几乎转不过弯啦。孤傲的豪门贵公子,在自己被绿巨人拍飞后惊而出手的他,惊诧于无数被杀害的绿皮人的他,自己心里视为朋友的他...
他竟然是女的。
张璞突然想起看到恶魔雕像时,他掐自己的表情,还有在跌入水池的惊慌失措,还有在湿身后自己莫名其妙挨的那一巴掌...
这一切不都在说明,自己眼里的兄弟,其实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似乎只有这样,以前发生的一切才解释的下去。
宅男喃喃道:“你装的太好了。”
唐磊露出银铃般的笑声道:“谁让你那么笨呢。”
“那我以后该如何...如何...”张璞结结巴巴说不出来。
“该如何就如何啊,你这只傻猫。还有,我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唐小石。”说着冲张璞眨眨眼。
听到唐小石这个名字,宅男突然想起刚来到修罗界时偷听来的一番话,正是那个叫*的家伙和蛇鼠说的。
——“嘁,这就是你不知道了。梁山大当家不是看上了唐门的唐小石吗,几次上门提亲都被拒绝了,这事几乎谁都知道。唐家固然惹不起家大业大的梁山,但暗地里做些手脚也不难。我估摸着十有八九,这南山出了黑铁矿的消息,就是唐门给梁山不痛快呢。”
唐小石,梁丘,看来与自己的任务有些接近,张璞心里转换着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