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三千春秋,梦九转轮回。
问昔日何在,答如烟似梦。
苦,众判亲离!
惑,吾是何人?
死,不过是一种解脱……
时间回流,天界三日之前——
一个巨大的蘑菇云中,李靖的元神化作点点星芒,飞向天外……
神是没有肉体的,他们依靠元神生存,魂离,元神自然消散。
……与此同时,他的魂魄却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两道灵识,向着死亡的归属逝去。
………………时间正轨
暗无天日,只有淡淡的月光洒在一片嫩绿的草地上,地上长着一棵树,参天而上,树上结着果,果实正散着缕缕金光围绕在树枝上。
地上,一只只萤火虫如一颗颗眼睛似的,在草尖飞舞。
美,如梦幻般美丽。
静,如死亡般静谧。
“回家了,孩子,回家了……”
一道灵识散开慢慢化作了人形,是一个男子。
“回家了,回家了……”他念叨着,却不睁眼,只是用耳倾听着寂静中的声音……
“这是哪?家么?我死了吧!”他问着那个声音。
“这是你的故乡,你没有死,是重生,孩子你回家了。睁开眼,看看这里……”
“这是梦么?”
“不,不是梦,睁开眼,看这世界……”空中再一次传来声音,略微沙哑。
男子睁开了眼,冷俊的脸庞散出点点笑着,满头黑发飘凌,头盔已不知去向,倒是满身的白金铠和一对白靴还在,他抬头,望着天空:“家,我回来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便是你,……”
“我……”
男子正是承天,或者说,他的魂魄。
“你是谁?家是哪?”承天抬头望向暗无天日的天空,问着。
“家是冥界,那棵树是安息死去的神的地方,果实是他们的魂魄,萤火虫是他们的眼睛所化,替他们看着这么土地…果子何时落地,他们何时轮回……”——冥,栖神树
“冥界,这儿,栖神树?”承天抬起头,在树下仰望……,“为什么,我没有化成果子?”因为他知道,每个神死后都会来到这里,等待来世的轮回,这里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你又是谁?”他问。
“你会知道的……”空中的声音消失了,只留下承天与这参天而起的神树。
“会么?”他问自己,三千年来他以为除掉冥界将是他一生的任务,可是,如今却是沦落至此……
冥界,究竟是我的敌人吗?,他扪心自问,天庭不在了,只留还满树的果子,除了冥界,他们还有何去处?
不知道,不知道……
不再想,不再念,他想去看看这里……
扶手起身,却是脚不着地,凌空三尺。
树下,他伸出手,想摸摸这栖神之树,却看见一只萤火虫飞来落在指尖,仿佛眼睛一般望着他……久久不离
他看见了,心有灵犀,他也明白了,这,是故人的眼,那已逝的神————托塔天天李靖。
张开嘴,他想说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会听见吗?他问,萤火虫却飞走了,慢悠悠地,发出轻微“嗡嗡”的声音。
他望着它飞走,想跟上去,一迈步,却飘出几丈。
萤火虫振动着翅膀盘绕着古树,飞旋而上,钻进树丛,绕过一颗颗的果子,飞向树顶。树下他看见它停在了一颗最高,最大的果子之上,不再飞舞,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似乎想告诉他什么……
“是义父的?”承天问,虫儿飞了飞,好像在点头一样。
他望着果子,强忍着泪水涌上眼眶,义父走了,就连天庭都没能守住,如今,他应该去何方?
从今往后,茫茫人海,这世间就只留下这自己一人……
“你知道我该去哪吗?”承天望着虫儿,他问。
萤火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重新飞起,飞下树丛,从他的眼前掠过,银茫茫的月色,这点点的萤火虫的光亮似乎照亮了他整个心田。
虫儿飞着,路过草尖,路过同伴,他慢慢地飞着,在月光消失的地方停下翅膀,对面依旧是一片绿草,只是没有一丝的光亮。
“那儿吗?”后面,承天凌空三尺一飘而来。
萤火虫绕着他的魂魄飞舞一圈,转身重新飞向神树,算是道别,它只能送到这儿了……
承天回过头,望着逐渐飞远的萤火虫,心中感概,何时,你我才能再次重这逢?他不知道,也许此生再也不会见到了吧……
……
许久,他转过身,不再留恋,想忘掉这一切,却忘不掉,挥不散……,开始步入那片草原,即使不知道对面何方,但只因是故人之语,他相信,对面,才是生的方向……
一步飘出几丈,一步飘出几步,他走着,却没有发现那故人的萤火虫已经失去了踪影。
栖神树下,飞舞的蜂依旧如故,树上,一个个果子正泛着淡淡金光,一颗果子突然从树丛跌落,跌入泥土,腐烂,破败,最后化为了泥土,融入大地……
而与此同时,黑暗中,他开始在四处走动,想寻到出口,往东走,越走越暗,却没有了花朵,只有那望不尽的草,和几只死在草丛中的蜂……
忽然,一个微小的点出现在凌萧视野里,悄然而现,变得越来越大。
走快几步,起身想跃到那点处,但那点也竟随着退向远处,数次消失又马上显现。
几次寻觅不得,承天不再动,开始慢慢接近光点,心静如水,那光点竟又跟着动了!
难道这光芒是什么通灵之物?想到这里,承天想试探一下,于是他停下脚步,转身作势就要往回走。
果然!那光点似乎着急了起来,迅速向他冲来,所过处皆黑光弥漫,但又马上消散。
“轰—呜——”
一声轰鸣,承天转过头,看到那光,双眼大睁,惊道:“一扇门?!”
门约高十尺,两扇开,通体色墨,框布有黑色祥云,门顶中央处有一篆书“冥”,双门身布数条精黑锁链,链下各门布有一巨大光纹,色左青,右赤,似是刀,剑,泛幽光。
“呜——”那门又发出一声轰呜,门上开始泛出红青色的光,似是欢呼,又似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你认识我?”承天抬手抚摸着门纹,问:“你,叫什么?”
门上青红色的光更加浓烈,扭曲,逐渐形成几个字——冥-葬皇门!
“葬皇,葬皇门,好熟悉的声音,不知门后是何地?”承天自言自语道,那门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呼唤着他进去!这门有诡!!
“呜——”承天话音刚落,那门便青,赤光色泛烂,锁链开始逐渐一根根断掉,门后开始散出黑芒,三光齐辉,光线开始扭曲,慢慢变成圆状,三色逐渐归于墨色,两扇门大开,露出一个小型黑洞!泛着幽光,夹卷着星云,开始逐渐开始旋转!
紧接着,那星云中开始泛出点点金光,簇拥着承天,仿佛有人在拉扯一般,要他进去。
思虑片刻,承天决定还是进去瞧瞧,便应着那金光抬脚进去,近门,那光仿佛散出一股无形的引力,拉扯着他,直入星云!
分秒之间,那无尽的草地上,便又是一片寂静,毫无生气——门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进入虫洞,那引力仿佛要把凌萧撕裂一般,他闭着眼,想要睁开,却又睁不开。
“呜——”又是一声器鸣,引力才开始逐渐消失,而经过实则才不到几分钟……
慢慢地,承天终于睁开了双眼,一轮明月几乎盖住整片天空,一座巨大的古殿门前,一个小男孩正坐在台阶上,呆呆地望着天空……
“这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