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见面
而所谓的第一印象就是当儿媳初见婆婆的时候，这婆婆未免要对这名陌生的女子从头到尾品评一番，从衣装穿着到言行举止，其用于评价的眼光简直堪称苛刻。
这不当皇后娘娘与老四的母妃在宋王府内的一楼坐下后。
当瞧见李姑娘在丫环丫鬟的搀扶下盈盈走向他们时，饶是老四的母妃的目光亦变得锐利起来，更别说皇后娘娘。
若是拿朱慈烺的比喻来说，简直就跟瞧见了猎物似的两眼放光。
对此朱慈烺实在不敢相信，他这位看似柔弱的母亲竟然还有如此气势迫人的时候。
而与此同时李姑娘更是如履薄冰，自打从二楼下来后自己便规规矩矩地垂手站在皇后娘娘与老四的母妃面前。
低眉顺目尽可能地表露乖顺之色，现在希望能借此化解爱郎的母亲心里的那份敌意。
整个王府的一楼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在皇后娘娘与老四的母妃未曾开口之前。
李姑娘根本不敢贸然说话，哪怕是连问安都不安，只是默默地站在那不动。
而在旁丫鬟早已事先烧好了一壶水，现在亦紧张地瞅着自家小姐。
这可是大明历来的规矩，在新媳人选初见公婆的时候公婆自然要好好瞧瞧这个女子，主要是给儿子把把关什么的。
而在公婆未开口前新媳是不能够擅自开口的，只能像是一件货物似的任爱郎的女性长辈从头到尾地评价。
虽然这听上去有些不尽人意，但事实上却是大明内任何一名女子都得经历的。
不得不说李姑娘此刻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她现在倒是想瞅瞅瞧瞧爱郎，自己想从爱郎他的眼眸中获得几分鼓励，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敢抬头，现在自己只是屏着呼吸一副低眉顺目之色，静静地站在那。
她无法不心惊胆战，毕竟她的爱郎乃大明的皇子，而且是堂堂宋王慈烺，这就意味着爱郎的母亲乃是宫廷内大明天子的妃子，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皆不是一般家庭可比。
相信此时此刻的她生怕爱郎的母亲嫌弃她的出身。
而与此同时正如李姑娘所猜测的那样，皇后娘娘与老四的母妃正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时而低声议论着什么，不过，倒没有似李姑娘所想的那样计较她的出身，而是在谈论着她的长相、衣装，以及年龄。
“真是个美人呐……”老四的母妃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似小女子般地露出几分羡慕的样子，甚至是有些小的嫉妒，毕竟李姑娘那如润玉般的皓白肌肤着实让已近四旬的她心生羡慕。
“我们也不晓得身子骨状况如何……”
皇后娘娘小声回道。
事实上皇后娘娘年轻时亦是一位肌肤白净的美人，哪怕她如今也将近四旬现在的肤色仍然白净细腻。
但因为自己素来身子骨弱的关系，皇后娘娘对于那些肌肤白皙的女子是存在着一些偏见的，因为她从自己的例子，自己得出了一条结论：但凡肌肤白皙的女子身子骨普遍弱不禁风。
她可不希望自己儿子的女子，现在也跟她似的，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不过好在李姑娘的肤色是那种如白璧般的润白，而非是像皇后娘娘那样时常被病疾所困扰的苍白，这让皇后娘娘较为满意。
“我们还不知道这女子多大了？”老四的母妃小声问道。
听闻此言皇后娘娘微微皱了皱眉，低声说道：“据说比我儿大七岁。”
“诶？那岂不是说今年已二十六？”老四的母妃小小吃了一惊。
要知道在大明女子嫁给比自己小两岁的男子这根本不算事。反过来说男方的父母倒是乐于见此，毕竟大媳妇她会照顾人嘛，大明风俗如此。
不过大六岁这就是个事了。
毕竟他们这年龄的差距也太大了，这整整六岁。
“不过这瞧不出来呢……”老四的母妃羡慕地望着李姑娘那白皙细腻的肌肤，低声说道：“我瞅着最多相差个三岁的样子……”
“嗯。”
皇后娘娘仔细打量着李姑娘微微点了点头。
事实上刨除年龄这一项，皇后娘娘对李姑娘倒是挺满意的，毕竟李姑娘的容貌为她争取了不少印象分，兼之那稳重的性子都让皇后娘娘感觉非常满意。
更别说李姑娘今日还特地打扮了一番，自己还涂了些淡淡的胭脂，那白里透红的脸庞怎么瞧怎么诱人。
良久后她微笑着问道：“看来你便是我儿口中的那位李姑娘了。”
这听上去有些没必要的话却着实让李姑娘松了口气，毕竟这句毫无意义的话，实则是一个讯息，这意味着李姑娘终于可以说话了。
只见她盈盈向皇后娘娘与老四的母妃行了一礼拘谨地唤道：“小女子见过皇后娘亲娘亲，见过贵人。”
因为朱慈烺事先已对李姑娘暗中介绍过皇后娘娘与老四的母妃，因此李姑娘不至于会认错人。
“唤妾一声周氏即可。”皇后娘娘摆摆手说道。
此时丫鬟赶忙倒了两杯茶，用漆盘盛着端到李姑娘面前，由李姑娘亲自恭恭敬敬地将两杯茶端到皇后娘娘与老四的母妃手中。
“现在连妾身也有茶喝。”老四的母妃笑眯眯地接过了茶杯开了句玩笑。
看得出来她对李姑娘还是颇有好感的。不过由于她这回只是旁观者，因此她现在也不好过于表达什么。
终归这一切还是得看皇后娘娘的意思。
不过事实上皇后娘娘对李姑娘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除了对这个女子的年纪稍稍在意些，以及对她“夺走”了自己的儿子，现在虽然稍稍抱持着几分自古以来的婆媳敌意，这其他方面倒是颇为满意的。
而望着皇后娘娘脸上那些许笑容，朱慈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知道皇后娘娘应该是接受李姑娘了。
但不得不说接下来的事恐怕才是最让他感到尴尬的。
“听我儿说你与他已有夫妻之实？”
这不皇后娘娘眨眨眼冲着李姑娘直接问道。
诶？这……
李姑娘抬起头来，满脸慌乱的手足无措，几番张嘴欲言但最终都没能说出什么来。
见此朱慈烺没好气地跟皇后娘娘说道：“娘亲您问这个做什么？”
“为娘亲我问问怎么了？”皇后娘娘埋怨地望了一眼儿子以后，旋即挥挥手做赶人状说道：“你去去，别杵在这，现在你到府外去瞅瞅，太平她们到了没有。”
“娘亲我……”朱慈烺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给李姑娘使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吓得李姑娘面色顿时有些发白。
郎，你……
见爱郎丢下自己摇摇头走向屋外，李姑娘心里又惊又急，自己的脸上亦不由地露出几许着急与不安之色。
见此皇后娘娘心里感觉也有些好笑，招招手轻声说道：“你别怕，难不成妾我还会吃了你？来到妾这来。”
“哦……是。”李姑娘低了低头咬着嘴唇，心里忐忑地走向皇后娘娘。
她生怕爱郎走后爱郎的母亲给她脸色看。
不过事实证明她猜错了，皇后娘娘并没有为难她，只是她所问的那些个问题，实在是让李姑娘感觉羞涩尴尬难以回话。
“话说你俩至今已有过几回房事？”
“你的肚子里何曾有了？”
“我……”
听着那些羞人的问题李姑娘满脸通红。
而与此同时被皇后娘娘赶出来的朱慈烺依言来到了王府的正门，毕竟算算时辰他派出去去接太平公主以及金玉几女的护卫们已经差不多也已到了。
果不其然，这没等朱慈烺在府门外等候多久，护卫几人便驾着马车将几女接到了宋王王府。
期间朱慈烺的视线与刚刚走下马车下意识望向府门方向的金玉，现在与她的目光说巧不巧地碰上了。
自那日的旖旎之后，这还是首遭。
“皇妹。”
瞥了几眼刻意避开了自己目光的金玉，朱慈烺主动上前与太平公主打了声招呼。
“慈烺哥？”
可能是见朱慈烺等候在府门附近，太平公主感觉有些疑惑走上前来纳闷问道：“哥你在这干嘛呢？”
朱慈烺不好说是皇后娘娘打算私下询问李姑娘一些尴尬的问题，因此将他宋王殿下给支到这来了，现在他挑着好听的话说道：“这不是得知你们要来我专程在此迎候么。”
“嗯嗯。”太平公主故意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可还没等她说出什么赞许朱慈烺的话来，她却自己被自己给逗乐了，现在在哪里嘻嘻笑个不停。
望着她脸上的笑容朱慈烺不禁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这位皇妹在去年那晚独自坐在水池旁的石头上望着漆黑一片的池面发呆，那时她那孤寂的神色着实让朱慈烺有些心疼。
不过最近这位倒是愈发显得开朗了，整个人看上去也愈发精神元气十足，这可能与大明天子按照承诺已不再管她有着必然的关系。
望着她脸上的笑容朱慈烺总算能给自己一个交代，他宋王好歹是守护住了这份笑容。
唯一让朱慈烺感觉有些不适的就是太平公主最近一直与那个蠢丫头厮混在一起，这未免让他朱慈烺有些担心。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可不希望曾经聪颖温柔的公主由于跟后金人长时间呆在一起而沾染上了后者的傻气。
而就在朱慈烺暗暗祈祷时，只见一身男装的太平公主站在宋王府的门前欣喜地大叫道。
“搬离皇宫就自由了！”
呵呵
朱慈烺无言地一拍额头，同时不忘恨恨地瞪一眼这傻丫头，只可惜她一脸茫然，根本不理解朱慈烺为何莫名其妙地狠狠瞪她一眼。
“这就是夫君的宋王府？”
众女中最是乖巧的丫头，噔噔噔走到朱慈烺身旁小手轻轻扯了扯后者的衣袖：“这好漂亮。”
将宋王殿下的府邸称作漂亮……这不大妥吧？
朱慈烺低头瞧了一眼觉得有件事得跟这个小丫头说说。
毕竟以往还好，可如今皇后娘娘与李姑娘皆在府上，倘若这丫头口无遮拦地再喊什么夫君那可真要坏菜了。
想到这里朱慈烺将叫到一旁，小声叮嘱道：“待会你自己切记不可再叫我什么夫君，现在你记住了么？”
“这，为何？”自己满脸困惑不解。
旋即她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自己马上泫然欲泣般地小声说道：“宋王殿下不要奴家了么？”
“我，当然不是了。”朱慈烺赶忙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哄道：“你这么听话我怎么不会不要你呢？”
听到朱慈烺称赞自己，她单纯的顿时破涕而笑，不过她现在仍有些不解：“那为何不许妾唤殿下夫君呢？”
朱慈烺还没来得及解释，这时金玉从他们身边走过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因为他朱慈烺现在真正的女子在府上。”
“诶？怎么了。”小脸一惊的她旋即连忙自告奋勇般说道：“奴……奴也是宋王殿下的女子……”
那家伙……
朱慈烺恨恨地扭头瞪了一眼正朝着府门走去的金玉，自己现在好说歹说总算是哄住了。
进得宋王府的府门后朱慈烺叫护卫牛头走在前头带路，而他自己则故意走在后面不露头。
期间他趁三女被宋王府内的景致迷住，无暇注意身后时，他一把拉住了金玉的手臂压低声音说道：“你告诉我什么情况？”
被朱慈烺拉住手臂的金玉脸上微微有些羞恼，现在亦压低声音说道：“你宋王做什么？”
她挣扎了几下以后，但不知怎么竟是没有挣脱开来，可能是她怕伤到朱慈烺，因此并没有用太大的力。
其实朱慈烺倒也不至于因为方才那点小事而生气，他事实上是想借此机会与金玉聊聊，但从金玉的态度不难推测，她并不想与他聊什么事情。
“你宋王要抓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她淡淡地说道。
“我……”朱慈烺皱了皱眉，自己只好放开了她的手，不过在她离开前他对她低声说道：“回头我想与你聊聊，可以吗？。”
“哦……”金玉神色莫名地瞅了一眼朱慈烺，径直朝着公主她们走去。
待等众人来到王府时，皇后娘娘似乎刚刚与李姑娘结束某些羞耻的话题，这不现在李姑娘脸上红晕未消，这羞人的模样的着实诱人。
“皇后娘娘。”
公主率先上前与皇后娘娘见了礼，旋即这才发现皇后娘娘身旁的老四的母妃有些眼熟，仔细一瞅惊讶道：“四哥的母妃也在啊。”
你这是……太平公主？
老四的母妃目瞪口呆地望着一身男装的老四的母妃，半响后这才想起对方的身份。
也难怪毕竟天平公主以往在宫内并不受重视，老四的母妃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倒也不奇怪。
倒是皇后娘娘对天平公主颇为亲近，将她唤到身边皱皱眉指责道：“女儿家家的怎得又穿男人的衣服？”
太平公主闻言吐了吐舌头，讪讪解释道：“方才在宫外集市听闻皇后娘娘召见，我们来不及更衣就赶过来了。”
她自己其实倒不是喜欢穿男人的衣服，只不过是女扮男装方便她在宫外自由地溜达游玩罢了。
“本宫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你唤一声姨娘即可。”皇后娘娘爱怜地摸了摸公主的脑袋。
“嗯，姨，嘻嘻。”天平公主乖巧地应道。
还别说想当初朱慈烺率军出征在外时，皇后娘娘没少照顾当时居住在他儿子朱慈烺寝宫内的太平公主，所以两人的关系颇为亲近。
而此时皇后娘娘的目光落在了金玉三名后金国女子身上。
事实上自打三女居住到寝宫内后，皇后娘娘便已得知了此事，但并没什么机会亲眼瞧一瞧她儿子从后金国带回来的三女，现在直到今日这才亲眼瞧见。
可能是注意到皇后娘娘望向金玉三女的目光，太平公主连忙代为介绍道：“姨娘她们是金玉……”
“贵安。”金玉闻言低头行了一礼。
尽管面无表情的神态让皇后娘娘感觉有些奇怪，但她的仪容举止让皇后娘娘一瞧便知此女绝非寻常后金国民女。
“皇后娘娘好。”相比之下傻气傻气的小丫头都做不到像她姐姐那样举止得体。不过她那憨笑的样子倒是让皇后娘娘对她也印象颇好。
唯独显得格外拘谨怯生生向皇后娘娘行礼：“奴家是宋王殿下的女人，若是……若是皇后娘娘不嫌弃……”
瞧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皇后娘娘笑不可支，点点头替她解围道：“唔，妾便唤你丫头吧，这样好吗？”
“嗯嗯！”小丫头使劲地点点头，在心底给皇后娘娘打上了大好人的标签。
而在太平公主介绍金玉三女的时候，李姑娘就在旁静静地听着，让听到太平公主介绍金玉时她不由地一愣。
这……这位不是郎的堂姐么？为何郎的母亲好似不认得？
她疑惑地望向朱慈烺，这眼眸中不由地有些迷惑。
忽然她心里一动：莫非有情况……
不由地李姑娘望向金玉的眼眸中隐隐带上了几分淡淡的敌意与不渝。
唔？
这巫女们对于他人的敌意最是敏感，金玉当即便察觉到了，于是转头望向了一眼李姑娘。
她是误以为我当时是向她示威或者专程去戏弄她么？
心思缜密的金玉一猜就知道这位李姑娘多半是误会了，遂朝着她善意地点了点头，现在自己权当打了声招呼。
这让李姑娘更加迷惑了，虽然没弄懂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李姑娘心里的敌意倒是消退了。
她们……与郎是个关系呢？
李姑娘暗自打量着金玉这三女。
对于太平公主她倒没有误会，虽然她虽然没有见过天平公主，但天平公主口口声声喊朱慈烺的母亲为姨娘，这不用猜才晓得这位才是郎真正姐姐或者妹妹。
而在李姑娘暗自打量金玉等人时，除了早已见过这位李姑娘的金玉外，突然有二女亦歪着脑袋，她现在不时地打量这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
这两个小丫头的眼神中难免带着几分敌意，毕竟这两个小丫头一个想撮合她姐姐与朱慈烺的好事，一个又是自诩宋王殿下的女子，现在她们如何会不对李姑娘抱持敌意。
而皇后娘娘是瞧瞧这瞧瞧那，脸上洋溢着莫名的笑容。
相比较李姑娘，其实皇后娘娘对于那个叫做金玉的女儿家更加好奇，毕竟据她所知此女那可是后金国权臣的女儿，也是多铎的堂妹，这来头可不小，细较起来那也是相当于公主的出身。
似这等女子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儿子身边皇后娘娘可不会相信她儿子那受朋友所托，因而他代为照顾这对姐妹这种漏洞百出的说法。
只不过她并没有猜到朱慈烺与金玉真正的关系，只是单纯地将此人也归为了自己儿子的红颜知己。
一个金玉一个李姑娘……
若不是这众女在场，皇后娘娘真想拎着自己儿子的耳朵好好训斥一番：你小小年纪便这般多情，你这日后还得了？
不过没有……
皇后娘娘望向金玉的眼神变得更为柔和了，毕竟金玉无论是容貌还是举止皆不逊色那位李姑娘，更要紧的是她比李姑娘还要年轻，自己的出身也好得多。
唯一值得顾虑的便是此女脸上那冷淡的表情让皇后娘娘有些吃不准。
“儿啊，你与那金玉究竟是何关系？”
将朱慈烺叫到身边以后皇后娘娘小声询问道。
“这个我们……”
朱慈烺回头望了一眼已坐在席位中的金玉罕见地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