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老爷沉默不语,大概认为说了也没用,对方已是疯癫状态,任何语言都有可能激起另一次的歇斯底里。
“非姐驵,你在哪?”是律良玉,我回声道:“哇哇哇(我在这)”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她,模模糊糊见她在最远处的铁笼里,正用力称起身体,样子很虚弱。
律良玉抓着铁栏杆恨恨道:“疯婆子,歹毒心肠,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被弃一百次也不少,我父将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傻孩子,这时候骂她不等于自寻死路嘛?祈祷妇人的下句话不是‘拖出去杀了’。
妇人淡淡道:”拖出去,让她闭嘴。”
侍卫迅速打开牢笼,将律良玉拖了出去,我”呜呜”乱叫,想让自己也被拖出去,却无人理彩
妇人又沉浸自己的回忆中,半响,手指扶去脸颊上的泪,似天真少姐般憧憬地道:“逸风,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流泪,贴切吗?可惜流泪太小了,血迹没干就断了气,尚来不及流泪,老王容不下别人的孩子,你知道必须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在水里断气是什么感觉吗?我告诉你,是绝望的感觉”
“如果我们的流泪长大了,也会像闻流白那样,优胜你当年的俊逸,去年我见到他时,那一颦一笑像极了那时的你,你说流泪也会是那个模样吗?”
流白变傻原来是她搞的鬼,可流白不出事就不会娶我,个中因果,幸与不幸互相参杂。
妇人激动地站了起来,猛地尖声道:“为了流泪,我哭的泪都干了,这十多年我都没有再流下一滴泪,除了今天我的双手沾满了多少鲜血才能活到现在你知道吗?每次宫廷杀戮,我都会在心里默念你的名字,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见到你才做的,可如今见到你又能如何?我一辈子都毁了!一辈子都活在憎恨痛苦里!闻逸风,你说到底是你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
“对不起”闻逸风突然说道,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颤抖着说:“对不起,我闻逸风这辈子对不起张生生,对不起你啊,害了所有的人,对不起……”
妇人愣住,随后像个小孩似的抱着闻逸风放声大哭,”对不起,我欠你的,只能用我的命来抵偿”
好久,妇人止住泪,起身起到我的牢笼边,笑了笑,对我轻语:“西域有个传说,如果一只箭同时刺穿了两人的心脏,那么这两个人的魂魄就会生生世世锁在一起,牵绊永生,但传说里说要找一个血红色眼睛的人做见证才会有效,原来我不信,到哪里才能找到有血红色眼睛的人,现在我要赌一把,夫人,你信不信我会赢?”
我摇摇头,不知道她意欲何为,近距离看她的确风姿卓然,气质冷绝,带着狠戾的气息,让人周身压抑
妇人起身,绕到到闻逸身后抱住了他,温柔地道:“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永远都要在一起。”顿了一下,又道:“放箭!”
我还没来得及闭眼,箭已刺穿两人的胸口。
如同看电影一般,箭就那么穿在两人之间,画面定格,烛影晃动,血迹渗透两人衣衫,在脚底蔓延,四周十分安静我下意识地咬了咬手指头,脑海中闪过电影中的镜头,某人中箭,那人会”啊”地一声倒地,然后画面掠过,看时不觉如何,现在却毛骨悚然。
怎么办,闻流白他爸死了,我很难过,尚在可承受范围,可是,可是都已经半天了,怎么还不见人来处理尸体,快把我带走,吓死人了!!!
一直没有人来,我越来越觉恐怖,大叫起来:“救命啊!有没有人管了!!!!”被吓的说话突然利索了。
“来人啊……,死人啦,都没人理吗!快放我出去!”我持续不断的叫,直到筋疲力尽。
还是没人来,我倍感无助,像是被遗弃的小动物,特别委屈,独自一人抽泣起来,好久,烛火燃尽,又是漆黑一片,我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埋在臂弯中,分秒如年。
“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这叫什么事儿啊!老天爷是不是在耍我?专跟我过不去,我自问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从小就没人疼,爹妈不管,太爷爷死了也不给我钱,好不容易紧紧巴巴的毕了业,好不容易工作上有了起色,竟然爬个山穿越了,人家都越到古代,还能对历史了解点,以做指点江山状,而我穿个异世界,人家都是魂魄穿,来了就当个大小姐啥的,我直接被派去刷马桶了,好不容易爱上了流白,他还变心了,莫名其妙的被带到这个鬼地方,这是干什么啊,干我屁事……,干嘛把我关起来……”我边哭边嘟囔着说了一大串,大门突然被打开,强光瞬时照亮整个房间,我眯起眼睛缩在一角。
一干侍卫分列两旁站立整齐后,一高胖男人大步而进,见那人浑身珠光宝气,双耳穿着硕大金环,头戴王冠,面色及其苍白,我逆光看他的脸,虽视力不好,但还是可以看出他眉目秀气,却被一张大胖脸蛋破坏了,像一个好大好大的白馒头,穿了俩个环,即便如此容貌却是一身霸气,樱桃小口说出的话是底气十足的男中音,每个音节都含有威慑,不容质疑反抗,似天生的王者,布局一切
大白馒头说了句话,是我听不懂的语言,这种语言在来的马车上听到过
几个侍卫将妇人和闻老爷身上的箭拔出,大白馒头走近道:“母妃,王儿刚把你的人都弄死了,好为你陪葬。”,馒头叹了口气,道:“都死了,以后没人与本王争权夺势,王儿会无聊的。”说完转身离去,留下几人处理尸首。
母子关系似乎不太好,大白馒头这里的人都会说两种语言?
我不敢出声,搞不清形式,怕被大人物随意处理了。
好在终于有人理我了,牢门打开,那人看似仆役打扮,冲我喊道:”不想死就起来!”
我马上哆哆嗦嗦的起身,那人又道:“跟我走。”
我尾随其后,出了门才知道这个宫廷有多么奢华,放眼望去,满目璀璨,高低宫殿相互辉映,不得不钦佩那些参予建设的工匠们伟大的创作,我东张西望欣赏这凝固的音乐(建筑),猛地想起良玉不见了,急急上前问到:”和我一起来的女孩在哪?”
那人面色不善,冷冷地道:“你马上就见到了。”
似乎事情不妙。走了好久,那些美丽的宫殿都在身后,眼前是有些破烂的矮房子,灰土土的与刚才的宫殿反差太大,那人指着一个小房子的铁门处,道:”进去”我愣着不动,他一把将我推了进去,铁门”咣当”被关上
本来很闷热的天气,房间内还烧着一盆煤炭,里面坐着一个男人,光着膀子,肌肉一块一块的,正打着哈欠,见我进来,自语道:“又来一个,有活儿干了。”说着拿起火盆上放着的铁棍就朝我走来,铁棍的一头是个叉形,已经被烧的通红,这不会是要往我身上戳吧?
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一点点向后退去,已经无路可退,我又不是马,还要打印子吗?
已在角落,男人揪着我的头发将我按在墙上,拿着烧红的铁叉在我的脸上比划,还一边说:“眼睛,鼻子,嘴巴,还是舌头,那里好哪?”我吓的差点没晕过去,急中生智,道:“饶命饶命,孝敬孝敬。”
我全身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只能用一堆破布来形容,不过我还有值钱的东西,就是花普汉送我的那串玉珠,因为太短只能放在衣服里面,因而没有被损坏,迅速将玉珠拿了出来,“很贵很贵,家传家传。”
“识相识相。”男人点点头,接过玉珠串,看我眼神稍有喜色,对我说:“就额头吧,给你来个最轻的”男人手起叉落
“啊…………………………”在尖叫中,在烤肉的味道中,我绝望的知道,我的脸残了,毁容了,我什么都没有了,这张脸是我最后的底牌,最后的骄傲,现在底牌也被翻了,值得骄傲的容貌被打了叉,毁的真是彻彻底底
男人把玩着玉珠,对我笑道:“以后你会感激我的,看看外面的贱奴,哪一个不是印在眼睛鼻子上,轻的都是落在脸蛋上,整整半张脸都没了,你这是最轻的,都没往里面的肉挫,铁印子也不那么烫,额头上过一阵子就只有一块小疤了。”男人又道:“以后你要是跟了我铁叉刘,保证你有饭吃。”
男人凑近看了看我的脸,”你长的真吓人,刚才那句话算我没说,快出去,看你眼睛慎得慌。”
门外是刚才领我到这的男人,见我满脸泪痕,”哼”了一声,”哭什么,你这是最轻的了,以后你就是粗使房的下人,干好吃饭,干不好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