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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兜兜转转,都是人海(1 / 1)

第二天,我起床吃完早饭,准备离开。这里的生活太安逸了,舒适地让我忍不住要逃。

而且这座城池让我总觉得冷清。想和九五二七告别,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九五二七现在住在哪儿。

犹豫了一会儿,我决定去来的城门口砰砰运气。看来我的运气似乎不错。

九五二七还是端了凳子,坐在城门口等待。他看见我的打扮,问道:“这就走了?”我点头:“嗯。还有事儿,必须要离开。”他也点点头。

我忽然问道他:“你在等人?”他点点头。

“等谁?”

“不知道。”我以为他不太想说,也就准备打住不问。他却笑着解释了一下:“我确实不知道等待的人是谁。”听惯了故事的我习惯性地就想听故事。

他又笑道:“又不急着走了?”我呵呵笑道:“因为要做的事情很难,也不会尽如我愿,急也急不来。”如果他有脸的话,那他大概在向我表示一个肯定的神情。

这让我不禁猜测,他们似乎不是天生的无颜之人。至少他们懂得我每个表情的含义。

但我没有直接问出口。每个人都有秘密,不该触碰,也不容触碰。

“我之前告诉过你,会有人来这座城池避难吧。”

“嗯。”

“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嗯。”

“你应该猜得到,其实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是没有面容的。”有人愿意自己吐露秘密,那我当然不会拒绝。

我一直是个很好的听众。我喜欢听别人说故事。那些故事里有太多有趣和伤感的成分让我不自觉沦陷其中。

而有些故事也确实需要人去倾听。他把坐着的长板凳抽出半截,示意我坐下。

我和他并肩坐下。他

“看”了眼我背上的剑笑了一笑。我也笑了一笑。

“这座城池的人和我一样,都不是天生的无颜之人。我们也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是来自四面八方听闻了这座城池前来避难的人。”

“为什么要避难?”

“因为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每个人?”罪孽。还不可饶恕。我更加好奇。

“不知道。也许吧。至少我了解的人都是或多或少有着一些不愿回顾的往事。”他叹了口气。

“你们的称呼是数字的编号,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相信你也看到了,这座城池其实很冷清。”

“嗯。人确实不多。”

“准确的说只有一万个。不多也不少。从零零零零到九九九九。”我试探性地问道:“你不是说会有人来这里避难吗?人数难道不会因此增加?”

“不会。因为来一个人就得走一个人。”我大概有些了解为什么他坐在这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就是这座城池的规矩,只收留一万个人。不会多也不会少。”我有些难以理解定下这个规矩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的语调一直保持在一个很平和的水平上,似乎诉说的事情和他并无太大的关系。

“很难接受吗?其实我也不是很理解。这座城现在生活的一万人大概没人知道为什么。不过私下我们交流的时候认为,一座城的人如果太少的话,就太过冷清了。而如果太多,也未免过于嘈杂。这样的人数也许刚刚好。”他说也许。

也就暗示了他们之间并没能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但我还是应声道:“大概如此吧。所以这数字代表着某种顺序?”他又笑了笑:“你为什么一定要认为这编号有什么意义呢?”是啊,为什么呢?

我也问自己,但好像也找不到什么答案。如果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一种习惯。

毕竟我们见到一些前所未见的东西总是习惯性的去了解它。从外形到内在。

似乎每样东西都有其存在的道理,而我们的使命就是弄清楚它。那世界上到底有没有某样东西是没有丝毫意义的呢?

这似乎又是一个摸不清意义的问题。我尴尬笑笑。他接着说:“你可以理解这编号就是我们在这座城池的名字。毕竟人与人交流,总需要一些类似的东西是吧。”如果是人名,那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红鲤,倾城,将军,苏幕遮,陈平,司马。这些从字形到读音都不尽相同的名字清晰地代表了每个截然不同的生命。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我的思绪显然偏离了原本的话题。但好在他没有发现。

我也收拢了下心神。

“那你之前还有别的九五二七喽?”

“嗯。”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没想起,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太久了。我都记不清上一个九五二七长什么样子了。当初我就是从他那里得到了九五二七这个编号的。”我暗暗想到,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模样啊。

“上个九五二七也是像你现在这样等到你的?”他哈哈笑笑,才说道:“不是。但也差不多吧。他等到了我。然后我成了九五二七。”

“那他呢?”

“他就不再是九五二七,而是其他人了。”

“其他人?也就是说,他用回了九五二七之前的名字?重新做了自己?”

“重新做了自己?嗯,这是个很贴切的说法。但具体如何我并不是很清楚,毕竟我们的交集仅仅就在这座城池内。而且说实话,我和他也不是很熟。我还记得,当时他问我是不是要在这里住下来。当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他就带我去了城庙。然后我就成了九五二七。而他也就此消失了。”

“去了城庙?”

“嗯。一个小小的仪式。毕生难忘的仪式。”从他的语气我没有听出半点觉个仪式很简单的意味。

“能和我说说那个仪式吗?”

“嗯。虽然很不愿意回想起,但过去了那么久,我似乎没有理由还不释怀。我到了城庙,他,就是上一个九五二七让我对着神像祈祷,告诉神像我决心留下来。”

“就这么简单?”他笑着说:“我当时也以为这么简单。可谁知道根本一点都不简单。神像前有一面清晰地铜镜,以及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而祈祷完后,你要做的就是自己拿起那把锋利的刀子对着镜子把自己的脸给割下来。”在与生死作伴的这十年里,我见过割手割脚割头的,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割脸皮的。

九五二七说的风淡云轻,我只觉得全身发寒。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这么残忍?来这里的人都是想抛去过去的人,如果你没有一点点决心和表示,谁能证明你是真心想要改变的人呢?”

“为什么一定要证明要改变呢?神像需要证明吗?”他忽然变得很严肃:“神像当然不需要。但是我需要。改变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这么多年下来,我也不止一次想要放弃。”他转过头,用那张一片空白的脸对着我。

我感觉到他在

“凝视”我。目光有些沉重,我无法与之对视。我看着面前这道一看就知道鲜少人烟的道路。

如果走上这条路的代价注定是一份不容宽恕的罪孽,那它也许会幽静到永远。

我问九五二七:“那现在呢?你似乎想要离开?这不算放弃吗?”九五二七笑笑,又把若有若无的视线转向原处:“以前不明白,所以执着。但想了这么多年,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一些。如果你要得到些什么,务必要放弃些什么。之前我为了躲到这里求个苟活,却也丢掉了赎罪的机会。而现在我不过是重新做个选择。”得到些什么就必须要放弃些什么?

似乎说的很对。自我加入楚州军以来,人生也一直处于这样的得失之间。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那么迫切地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要放弃。那些东西,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但是我并不想因为我的观点和九五二七不太一样就和他争论上一二,那其实没多大意义。

且不论输赢,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有人昼出夜伏,有人夜出昼伏。

大家看到的风景都一样美丽,谁又能说谁愚蠢呢?我把双手撑到板凳上,尽量让自己放轻松。

“那你现在离开会去得到些什么?”九五二七笑笑:“赎罪?活下去?重新做人?不知道……”我无言以对。

九五二七叹了口气:“我刚刚说得到失去,但是它们也要建立在一定的基础上。即使我现在离去想道个歉,想被人唾弃,想赎个罪,那也要她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安慰他:“人总会有被原谅的权利。”他低头用脚在地上画圈。

“可她都不在了,还怎么原谅我呢?”他画的圈一点也不规整甚至不闭合,但却足以困住人的一生。

“我是不是很傻?”九五二七又在那个圈外花了个大一点的圈。

“我觉得你很勇敢。”九五二七一愣:“勇敢?谢谢。”我也用脚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一个小圈。

“你很勇敢。我说真的。不再懦弱,就是勇敢。有的人被困在圈里,他会想逃出去,于是给自己画了一个大点的圈。而有些人则会画上一个更小的圈。把自己裹得更紧。”他也学着我在第一个圈里画了个小圈:“大圈就比小圈好吗?”我笑笑:“不一定。但圈太小,不仅会困住自己,也容易绊住别人。”九五二七歪头想了一会儿,又在圈里圈外画了几个圈,然后才说道:“躲也躲不开吗。”我也又花了几个圈,之前看起来还空空荡荡的大圈瞬间拥挤了起来:“这世界太小。兜兜转转,都是人海。你能躲到哪去呢?”九五二七重复了一遍:“兜兜转转,都是人海。”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苏幕遮告诉我的。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老王头刚刚死去,我还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整日不言不语。

不幸和我分在一起的苏幕遮终于忍受不住我的

“目中无人”,对我大声叫道:“能不能放过我。和根木头分在一起,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无动于衷,在他再三对着我耳朵吼着几句话才冷冷回他:“我不哭不闹,碍着你了?”苏幕遮当时就笑翻了,躺在我面前,把鞋一脱就开始抠脚,嘴里边还悠哉悠哉念叨:“我不哭不闹,碍着你了?”我转身就走。

苏幕遮却冷笑着说:“这世界就那么小。兜兜转转,都是人海。你能躲到哪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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