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
又是狂风暴雨交加的夜。
也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
婉儿身子颤抖着看着从床榻上滚下来的人儿,她想要走过去,却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冰冷的地面缩成了一团,脸色逐渐苍白,毫无血色。
渐渐地。狂风将屋内的窗户全部吹来,暴雨随风刮了进来。灯烛熄灭。
她看着她。渐渐地……没了声息。
她被吓得心惊胆战,想要起身冲出去,被冷不丁的被门槛给绊了一下。整个人头朝外的摔在了外面。
庭院黝黑,大雨倾盆。
那黑漆漆的院子,就像深夜里空无一人的乱葬岗。除了恐惧。什么都没有。
她摔在屋子外的上半身,已经被淋得湿透。
可如今,她已经顾不得这些。还是想要拼了命的往外爬。
蓦地。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这人的降临。就像是漆黑的地狱中,乍然出现的一道光。就算明知是前路,不必这里安全。可还是会拼了命的去勾住。
哪怕只是海市蜃楼。
婉儿扑了上去,抱住了来人的腿,她将脸贴在那人已经湿透的裤腿上:“救我……”
“好啊。我救你。”她缓缓倾身,露出了一双疏离的眉眼来。
与此同时,远在边境的南暄意,骤然从梦中惊醒。
听见声音,朝暮立马就走了进来:“主子,您梦靥了吗?”
南暄意摸着已经被自己汗水浸湿的衣衫:“现在几更天了?”
“已经是三更天了。”朝暮答道,“主子,怎么了?”
“没,只是觉得天快亮了。”南暄意也明白自己睡不着,干脆起了身,披了一件外衫,便走到了书桌前,“京城的信还没到吗?”
朝暮摇头:“估摸着,也是最近的事了。”
南暄意嗯了声,将灯掌了,便拿过了行军图。
“主子不再睡会儿吗?”
“不了,这场战役,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南暄意说着,眼中倏然就带上了几分柔意,“曦禾一人在京城,我不太放心。”
“属下倒是认为主子不必担心。”朝暮道,“太子妃,可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主。”
“若是姜卿浅不在京城,我倒是相信曦禾能保护好自己,可是姜卿浅是曦禾的软肋,曦禾就是愿意防着我,也不会防着姜卿浅的。”南暄意说着,倏然就叹了一口气,“只希望,她不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营帐外,倏然就传来了一道雷声。
一个多月后。
江南也逐渐步入了冬日,气温骤然下降。
在外面走动,刚一张口,一团冷气便直冒了出来。
镇子上的人,也逐渐少了,许多铺子,直到过了辰时,才会慢慢的开张。
按照往常的习惯,一大清早的,雾气还未散去,就见着一个锦衣玉食的男子,便披了一件大氅,进了一处药堂。
药堂的伙计,见着他来,立马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楚公子,您这又是来给您未婚妻抓药的?”
“是啊。”男子跛着脚进了药堂后,便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伶俐的伙计,立马就拎了一壶热茶上来,给他倒了一杯:“外面冷,公子您先喝一口热茶,暖暖身子。”
“这天气的确是越发冷了。”男子笑着,将热茶捧在了掌心中,微微暖了暖他已经冷的有些僵硬的手掌心。
伙计见了,有些心疼:“楚公子,不是小人说您,您真是对您的未婚妻太好了,您府中下人这般多,随便遣一人来这里拿药就行了,您亲自跑一趟,又是何苦来?”
“她只有我。”男子笑,“而且这事交给其他人来办,我的确不太放心。”
“您未婚妻,如今还是不识得人吗?”伙计又问。
男子略一沉思,神色苦闷的点头:“那日我带她出来游山玩水,谁知半路上,她竟然心疾发作,不小心滚到了崖底,都怨我,没有及时的找着她,否则也不会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
“公子何必这般自责,发生这样事,是谁都不愿意瞧见的,不过还好,就算那位姑娘变成如今这般,您还是对她不离不弃的,实在是令人佩服。”伙计是由衷地感慨。
另一名进来的药童听了,顿时也笑了起来:“若是我将来的未婚妻,也和这位公子的未婚妻长成那般天仙的模样,换成是我,我也愿意为她倾尽家财,不离不弃的。”
“哦,那位姑娘很美吗?”伙计有些好奇。
药童弯着嘴角一笑:“简直就是天仙下凡,和这位公子,登对得很。”
“谢谢。”男子浅笑的应承了药童的夸奖。
药童摆手:“我这话可都是真心实意的,我这一辈子真的还未见过像您未婚妻这般天仙的姑娘,公子可得看好些,我记得县太爷的公子哥,就特别好女色,要是让他瞧见了,您那未婚妻,可就危险了。”
“内子病弱,极少出门,应当不会瞧见的。”男子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反正不管如何,公子还是小心为上。”药童说道,“咱们县里镇上的姑娘,已经有不少,遭受了他的毒手。”
“多谢小哥提点。”
“你来了?今儿来的可真早。”不多时,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从帘子后传了来。
男子起身看去,就见大夫已经穿戴妥当走了出来:“不知那位姜姑娘,吃了老朽开的药方,觉得如何了?”
“已经大好了,老先生的救命之恩,云斐没齿难忘。”
“这就好。”大夫走到了桌案边上,让药童重新研墨,“那姑娘体弱,实属平生罕见,这辈子可能都不大容易好了,尤其是日后,你们想要子嗣更是困难,若真的有了,最好的不过是去一留一,最差的便是两个都没。”
“我瞧你穿戴,许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你们这些人,最是重视血脉传承的,你可要想好啊,别到时候误了这姑娘。”
男子摇头:“这些都不必考虑,我府上,如今只有我和曦禾两人。”
“可是……”
“老先生,子嗣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我未婚妻一人。”
大夫很快的就写好了药方,他写完搁笔,又看了一遍,这才交给了一旁的药童:“等这幅药吃完,老朽在登门为那位姑娘诊诊脉吧。”
“劳烦老先生了。”
“医者仁心,这些都是应当的。”老先生拍了拍他的手,“不过,有件事我这药童说得对,县太爷家的公子哥,是个浪荡的二世祖,你那姑娘这般好的颜色,若是被那人瞧见了,许是不折手段,也要弄回去的。”
“你可要小心些。”
“多谢老先生提点,云斐会小心的。”
说着,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等着药童将药抓来,男子这才换了大氅,匆匆离开。
大夫看着男子远去的身影,倏然摇头一叹:“如今恰逢乱世,也不知他们两位该如何安身立命。”
“那位姑娘容色太盛,若是生在帝王将相,勋贵之家倒也还挺好,可是落在了寻常人家……又是一位苦命的哟,只希望那位公子,是真心对她。”
“师傅,你在说什么啊?”药童有些听不懂大夫,在唠叨些什么,不由得凑上前寻问。
可是老先生,除了叹气,已经别无他法:“这事,不该你过问。”
就在男子匆匆的往府中赶得时候,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的男子,却蓦然拦住了他的去路:“楚弟,你为何在这儿?”
男子听闻声音,有些惊愕的抬头,顿时也是满面的笑意:“洛大哥!”
原来早先的时候,他喜爱游山玩水了,也从而结识了不少的江湖人士。
而眼前的这一位,便是他之前所认识的一位江湖豪杰。
洛天。
他乡意外逢故友,楚云婓也是喜不自胜的就将人邀请去了他的府中暂住。
与洛天同行的,还有两个名门正派的子弟,一男一女,男子传言他身份亦是非富即贵,并非一般的江湖草莽。<igsrc=&039;/iage/19084/5460349webp&039;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