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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牡丹(1 / 1)

冷惜芳有一种花——牡丹。龙渊城中的人都不这样叫,而只是叫做‘花’。

依雪坊外的风雪停了,天地静了,赋雪醉了却更不安静了。

“我可不能坐以待毙”。师傅说过这是最坏的方法也是最好的方法。

赋雪等到简兮走后,决定四处转转,这样救小爱的机会就会大一点。

开窗天地白雪。他远望长苑,眼前透出一个个红点,红点自由跳跃闪烁,迷离而快乐。

这便是简兮苑繁华越世的夜景。不过这里人不似这里的灯。

长道小巷的各色各样的花灯在风中飘着,当真千红万紫,美艳绝伦。

不知走了多久,赋雪来到一处精致的小楼,楼前生着一丛丛炫紫浓艳的牡丹。

楼前鱼龙形的红灯上,写着‘岁首’。门楣上横匾写着“冷惜坊”。

赋雪心想:我竟然昏昏沉沉睡了这么多天?然后看了看怀抱中的‘倾城绝恋’,他想要小爱也尝一尝。

突然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他轻轻打开了这里的门。

随着小楼门开,一阵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一丛丛硕大的牡丹出现在面前。

‘头白春、余情欢、东君命、天香恨、念情伤、夜来风、折意恋、珠有泪、含香红、东皇雨露、春山空、洛浦临风、点脂妆、华清玉、醉半醒、拜芳尘、酣酒成狂.....

一口气赋雪数出几十种牡丹的品种。

或许是“倾城绝恋”的原因,赋雪静静伫立在牡丹花下,朦胧醉意中似乎有人和他说话。

那人风前月下,手中有花,心中有歌。

他仿佛在安静地说:

其实我不想说花,只想说一些故事.........

我愿意让花多一些解释,即使是那朵国色天香的牡丹,她总有让人亲近的时候。我忘记了曾书录过牡丹的人,却听到了买花的歌......堪惜堪恨、百移百开、问花花语、君落君开......

长安城、洛阳城、总之只有在车水马龙的帝王之城,才能看见你。你仿佛有千万只眼睛,每一朵灼灼燃烧,我没有跟随朋友去一道斗花斗诗,长街上,千树灯火,却无意间看到你的笑容,一丛深色的,不知道那个生平为时为事的诗人会如何看待我,我还是决定买下一朵。将你封存在红泥中。我寻了一处篱笆的所在,不知道你是不是会喜欢这里的幽静,我却是乐而忘返的。我不想把你比作什么,就如同帝王城中每户人家对你的称颂赞美而执迷不悟。我也不想把你陷入无人比喻的境地,你自己是无价的,正如我见到你的那一刻。

沉香亭上有些冷。你却带领着整个春天来了。看锁心的我。

我瘦了,在繁茂的丛林和高墙间。我一年中来过这座城中两次,一次为‘情’,一次为‘念’。其实他们只是刻在两颗石头的两个字,红色的字。听别人说,我们曾在我看到了洛阳城中最好的花——鞓红。看到她的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春天的时候,她最美。春天过去之后,她委弃沙泥中,她最狼狈。多么想我自己的历史啊。我知道拟把疏狂的岁月留不住。我现在依旧四海为家。我心中的明月属于天下,怎会感觉到疲惫呢?冬天不穿貂裘,夏天不穿葛衣。这件事情也许别人都会笑我:你不知冷暖啊?我慵懒一笑。什么时候开什么花,春风知道的。

你可以在头发花白的时候,一人驾车。看她的残花,折她的残枝,因为你早已迷失在她旧日的欢容中..........

有一种花,零落更销魂。

你的风流,让百花无色,我知道上天比我更加用心栽培你.........

每一朵花的花瓣,伴着流散的彩云,随风吹尽。她才开始流露自己的心。她不愿意向人诉说自己真正的心意,因为她知道,不知名的每一滴寒露都是伤害,都会改变你的容颜。总感觉自己会在仙苑,在王城中,在灯红酒绿中,你有没有色染,有没有遗憾,入梦前,最后可能不知道你的香气早已漫天。看到的人有没有泪流满面.......

她们是红色的云,飞起来,就笑起来。她们是雨,落下来,就不在。

风和雨,且和风雨做梦。诗和文,且和诗文成空。

不怨你,夜色不问。雨来了,春去了。水似乎能流的都流了。蝴蝶去了,林花谢了。还能梦见你吗?衣衫薄了,笑声远了,风又大了。好好看呀,你的妆啊,胭脂淡了,眼醉了。

昨天,渡过一条江,到三月的吴门,去看三年才开一次的花。她们都叫做花。今天,家迁回金陵旧苑,岁岁花开花满殿。此花开在春之边,一花千人万人眼。金磐彩篮供花满,百姓人家相互传。赠名士,邀知欢,兰亭金谷尊又沾。月既远,檀板乱,百尺长发清词断。得此花,栖宫不难,子规怨,啼血不见。埋骨焚香,花残人散。春风春雨做主人,无诗无酒花何言?

你在春寒料峭中出现,昨夜的霜露布满衣衫。在山中你是你的云,在洛阳你是你的烟。为银色的笔管,为你画一张倾城容颜。送你过秋水之畔,送你过湘竹之岸,天为你我画出最后一道云烟。

不再认识你的眼,难道梦中的你,梦中的你?这是谁的宫殿,换个名字换声冷的呼唤。

身无分文,去打酒。当衣抵衫,去买花。我的家乡在竹西,有人在思念,斗酒全在花中间。满屋烟霞上银屏,使令传我再醉捧。捻红一寸泪如潸,吴越肝胆西施难。魏紫姚黄洛阳灿,取录床头把香钻。两日不画冰雪梅,堪护此花未觉非,随倒煎欢不作诗,愿祝此花灵长欢。元日千树万树开,秉持银烛探红心。新词最新在新见,淡心淡薄在淡缘。

花可为酒,酒可为花?白玉杯盏红玉满,青歌送风雪衣单。

十亩的土地上,我全部种上你爱的花。我的剑,老在花间,春风吹过屋檐,浮现你宠坏的脸。望着残阳的天边,哪一朵是你的脸。

明天上苑贵人游,诏令急下百花愁,一夜连发如何发,一心怎知百心愁。

所有的花都低下头,等待你走上东风的尽头,雪妆红绫玉台前采愁,可否在我成为白兰之前,看我一眼,抬起你的头。

如果春天来得晚一些,你可以早一些吗?那我就不必送她红衣,红色的嫁妆。

你在眉间浅浅的画,不和春天里的百花争芳斗艳。你在的这座荒城,早已没有了时间,风吹到眼前,想起一个人的笑脸。

在你身上有蝴蝶,她为你抹出一双翅膀。在她们当中你早已得偿所愿,她们之中早已不需美丽的谎言,还是会留恋你的眼睛,你的手张开,就是春天。

我决定皈依了。不用再像潘岳一样为你写《谴悲怀》之类的祭文了。你走的日子里,我的记忆停留在十四岁时候的你。那时候,我是多么地穷困潦倒,,你却一直在我的身边。我没有漂亮的衣服,你翻箱倒柜去找,我笑。我喜欢喝酒,你便当了金钗,我哭。我们家中无柴可烧,你望着家中老槐树,希望它能多送我一些叶子。我哭笑不得。虽然如今我衣食无忧。可是你走了。我按照你的吩咐,把你我旧时的衣物都送给像从前的一样的我们——他们是一群正值锦绣华年的少男少女。将你最美的衣服赠给邻家的小女做嫁妆了,也许是因为当时的她还小,口齿不清却送给我们一句天长地久的祝福。现在我替你还他了。你的针线包,我还是舍不得送人。我记得那是一个下雪的寒夜。风吹乱了雪,窗下红烛间你却为我缝补衣服,或许他们可以缝补一些东西.......。我也遣散了服侍我们的家人。他们都舍不得走。我知道你为他们在心中惦记着一个地方——家。对,他们是时候回家了。你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我们的儿女,这些我都不在乎。我能彻夜无眠的想你,这就足够了。沧海、巫山、朝云暮雨,百花,许多人为他们修了一世。我却前半世为你,后半世我将为自己的“道”。在这里我依旧可以在琉璃一般的花和大地上,感受着“光风”中如天女一般的你。我信了我的眼睛。我信了我‘道’中的缘分。

我不羡慕香闺中待嫁的新娘,傅粉的新郎。我有明月我有你不知何时来的香。

当站在春天,明媚的阳光照着你的眼。树林中有风影散乱,每一片叶子上都有昨天的雨点。每一个雨点都是那么明亮,那么圆。你从湘水中浮现,手中的玉佩和洛谱,献给今天的月仙。月宫中的人,换了一件衣衫,那朵云是她笔上的翎,她要把这里的月光洒满人间,我怎么看都不会厌倦,哪怕是一直在折一直在断........我载歌载酒,醉了就回还。

.........我有这么多故事,我怎么会感到孤独呢?我手中的花叫做——乐无涯。

覆雪懵懂的听他心平气和的说着,感觉到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真实。覆雪摇了摇头,咬了咬舌头。这酒.....试着让自己清醒。

绕过了小楼的大厅,随着声音前行。

“你倒是先来了。”覆雪更是一脸雾水,这里的人都知道自己要来似的。

“你是小爱带来的吧。”

“你是谁啊,还有那个穿红衣服的,你们怎么知道小爱的?”

覆雪站在一间巨大冰室中,面前伫立着一朵冰雕的牡丹。

一位美丽绝尘的女子,正将胳膊上划开红色的血液滴入这朵冰雕的牡丹之中.....她就是冰雅。

“这位姐姐,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干什么呀,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痛苦的事情?”说着覆雪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冰刀。

覆雪能感觉到她的手,真的好冷。她的心.....

“我要把一些东西还给一些人?”她的答语简单,嘴角画出一个残酷的微笑。

赋雪突然意识到了大厅中的那些牡丹。赋雪不能想象这样的千春国色的牡丹竟然来自这样一座巨大的冰室,来自这样一位孱弱而固执的少女。而且最珍贵的部分便是那赋裕花色魂灵的那一滴滴鲜血。

她的绝代芳华所赋是值得的吗?她带给赋雪的冷让人心疼。

“你看这些花美吧?”

“美。美到让人落泪。可是我不喜欢。”赋雪平静的说着,喝了一口酒。

“为什么?看到她们的每个人都说好。”冰雅问。

“我觉得生命,不在于‘生’。这些冰雕本身的颜色就很美。我不觉得把他们塑形就能得到更多,而且他们没有看到你在这里用刀——用你的心......。”

“可是我怎么也感觉不到痛苦呢?”

“也许你没有真正的领会什么是寂寞吧?”

“呵呵......我没有领会寂寞....呵呵.....”冰雅的笑声响彻整个冰室。

那这些花算什么,那些栩栩如生的人和物,又是什么?

“这位姐姐,你只是在乎你完成了什么,却忽略了你收获到了什么?”

“收获了什么?”

“这位姐姐,你自己知道。不用问我。”

“那如果我想....”

“你想怎样?”

“我想用你的血!!!”

“当然可以,不过我的血在没有变冷之前,是不会留给任何人的.....现在却想留给一个人。”

“是小爱吗?”

“嗯”

“如果我将你的血送给小爱呢?”

“我想小爱也许是不会接受的。她不喜欢任何“血腥”的东西。”

“那我就把你变成冰雕吧。玲珑剔透。这样的话我又多了一件杰作。”

“也不行,我融化后,她也会不认识我的。”

“可是我要你的血,我同样要把你变成冰雕。”

说着,钴蓝色的长袖间,飞出万千流光,赋雪侧身避过冰雅手中飞出的一道道闪烁锋利的“冰箭”,一个云步,转身飞上那朵硕大的牡丹之上,站在牡丹花蕊之中。

“这位姐姐,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只想看看你的心。怎么会让小爱.......一见倾心?”

“呵呵.....太高兴了........原来我不是一厢情愿啊.........呵呵...太高兴了”,覆雪长发飘逸,手提倾城绝恋,举头狂饮,任酒气在断袖间、胸前汩汩流淌,直流进牡丹盛开的花蕊之中。

“姐姐,我请你喝酒。到时候我请你喝我们的喜......”

砰的一声,覆雪手中的酒壶爆裂,散开的酒花,打在覆雪的长发、脸上、胸上。

“姐姐,这可是绝世佳酿,你真是暴殄天物啊..........”

“我就是要你的血。”说着,手中不知道从那里抽出一把冰剑,那冰剑光华四溢,横在冰雅面前,在她深红的长眉间似乎暗注了“杀气”。灿烂的光辉汇漫剑身,指向覆雪。

“这位姐姐我看你做傻事、而且手臂受伤才不和你计较。我可不是怕你,你知道吗,本少爷一生最恨那些欺负女人的家伙,厚颜无耻,本少爷可是光明磊落,怜香惜玉。”

“怜香惜玉?你去跟鬼说去吧”

“鬼?呵呵......做鬼我也要作牡丹花下的鬼。”

“无礼”

一声轻斥,一道冰焰从冰雅手中涌起,她飞身上空,纵刺覆雪,这剑光随风随身见长,覆雪甩了酒壶,在牡丹花上向右斜避,虽然躲得极快,却有几束长发被剑风折断。覆雪再躲,想左作一个侧空翻,弯曲身子,剑光从腰间横扫。冰雅反身追刺,覆雪夹掌相迎,胳膊借力向上翻飞,一个后空翻长拳直逼冰雅天灵穴,冰雅庭风,立即跪膝推助,斜倚着牡丹花瓣滑出。将剑身横于胸前,与长拳想抵。覆雪见势,收拳侧滑一边,右手抓住一片牡丹花瓣又一跃而起,冰雅一个前身翻,与覆雪同时站了起来。

“这位姐姐,我和你无冤无仇,当你跟我玩呢?”

“那就好好玩”。一双长眉轻皱,怒意外露。一把飞剑又向覆雪刺来。

覆雪一直不明不白的陷入这个美丽却奇怪的地方,本来想找个人问清楚的,现在倒好,眼前的这个女子,剑法精妙,咄咄逼人,连个为自己为什么“该死”的机会都没有,覆雪也知道自己也只能在不懂剑术的凡人间卖弄,这样下去自己恐怕真的要做鬼了。我还不能死,我死了小爱该怎么办呢?覆雪只能躲闪。况且他也不想无缘无故伤害陌生人。

不过很奇怪,这个人的眼睛,怎么....。

“这位姐姐,你的眼睛......”

“我什么也看不见。却能看见这朵牡丹。”

覆雪一声轻喝,飞身落地。冰雅却站在牡丹中央拿着剑无从下手.........

覆雪找到了她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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