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细雨绵绵,深湖无波,地面凹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李素素站在湖岸边,看着那衣衫褴褛的空心和尚,慈祥地抱着小男孩已离去,但她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脑海里不停地想着那空心和尚的慈祥微笑,与那一掌斩龙的威势,这千年前的空心和尚,他为何会出现在苍天画卷之中呢,这空心和尚真的如世间传言般一样,他是一个凶神恶煞的魔僧吗。
世间传言,千年前,佛家弟子慈悲,念世间悲苦,人心险恶,佛家弟子为解世人苦痛,聚齐各地高僧,举力打造一柄剃度刀,剃断世间恶,度化人间仇。
但事由蹊跷,诸多僧人中,有一位法号“空心”的野和尚,却不请自来。此人生的一副罗刹相,佛法也与诸多僧人不同,他认为人心本恶,只有杀之,才能度之,杀空,自然度空。
于是,那空心和尚便将暗中收集的九九八十一个大恶人的心头血投入熔炉,顿时天色阴暗,鬼哭狼嚎,熔炉里一片血红,似鲜血流动,嫣然一副人间地狱。
众僧皆惊讶失措时,那空心和尚却左手持宝珠,右手执锡杖,面慈眼悲,沉声念着《地藏十王经》,缓缓走向熔炉,投身熔炉中,以自身血肉祭刀。
瞬间,那熔炉裂开,流出股股腥臭的黑血,一柄血红九寸弯刀,浮现黑血之上,那刀微微血红,泛着血光,刀柄莲花繁盛;刀背镌刻十六个蝇头小字,“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反面是一左手持宝珠右手执锡杖,立于莲华上的地藏菩萨。
此刀便是世间四大神兵之一,凶刀菩提愿。其凶煞之气,便可使人遁入魔道,世间正道人士无不鄙弃此刀,合力将其封印于天音寺暮钟之中,后此刀遗失,便失去音信。
李素素看着那早已恢复平静的深湖,看着地上已绝命的洪荒蛟龙,心中充斥着疑惑,这空心和尚真的是凶神恶煞的魔僧吗,但他却为何要斩杀蛟龙,施手救下那小男孩呢?
这世间的传言是真实的,还是那苍天画卷所记载是真实的,这空心和尚到底是不是十恶不赦的魔僧呢。
李素素越想越混乱,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混乱,这世间犹若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湖,至于这幽谭中隐匿的秘密,却是无人知晓的。
突然,细雨一顿,天色一暗,耳边传来一身清脆的水声,浓郁而苦涩的中药味直冲鼻腔,李素素缓缓眼睛,只见万众一面色担忧,白净的手中拿着白瓷药碗,将一勺苦涩的中药汤剂缓缓喂入李素素的嘴中。
屋内,古木桌椅,烛灯燃尽,龙吟剑静静地放在桌子上,万众一坐在床前,面色慈祥地看着李素素,缓缓地将汤药细心地喂入李素素的嘴中。
“师傅……”
李素素眼神虚弱,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双眸悲痛,看着这慈祥如父的万众一,眼中的泪水不由地流淌,声音有点哽咽,这易白受伤,全是自己鬼迷心窍,直觉心中一恶,便毫无分寸了。
但李素素知道,自己清醒时觉不会对易白下狠手,只因它的作祟,地狱珠的作祟才导致的,李素素想要将实情告诉万众一,却梗在喉间,无法吐出。
这地狱珠,原本是魔教圣物,却因过于诡异邪恶,被世人称为邪珠,名列四大神兵。
千百年间的正魔大战时,这邪珠嗜杀凶恶,造下过无数血债,正道人士皆是无比厌恶此珠,也恨透了此珠,得此珠,必摧毁。
如今,这邪珠却在李素素的身上,是李文轩交于她的信物,是与他人相识的信物,万万不能有何闪失的,若此珠被摧毁,这李文轩最后的遗物也就没了,李素素最后的念想也灭了。
“莫说话”万众一慈祥地看着李素素,将白瓷汤勺递到李素素的嘴边,关切地说道,“喝药!”
李素素双眸挣扎,静静地看着恩师万众一,微微张开嘴,将那苦涩的汤剂服下,顿时一股苦涩的液体,在李素素的味蕾化开,夹杂着一种难言的悲痛涌上心头,不由地落下了泪水。
万众一细心照料着李素素,看着李素素流下眼泪,眼神变得愈发疼惜,心中更是怜惜。
李素素服过汤剂后,努力坐直了身子,眼神复杂地看着万众一,浅薄的嘴唇微动,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声音低沉地说道:“易,易白他还好吗?”
万众一看着李素素,缓缓地说道:“易白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李素素听到万众一的话,内心深处的一块巨石也便落地,只是青云殿前一击,她已彻彻底底地断送了俩人的缘分,如若他日相见,俩人也莫过路人罢了!
万众一双眸微动,脸色慈祥地看着李素素,虽内心深处坚信李素素不是反骨之人,但这李素素平白无故地袭击易白,致使易白身受重伤,险些丧命,期间李素素更是诡异#地双目血红,这究竟是何原因?
万众一内心还是起了波澜,他虽然坚信自己的眼光,相信李素素的秉性,但此事甚关重要,易青云可能不知道李素素的修为,但自己身为人师自是知道李素素的修为,以她如今的修为,断然不可能一掌便将易白击的经脉险些碎裂。心中虽疑惑,但面色却依旧温若春风,慈祥地问道:“你为何要袭击易白?”
李素素双目一愣,她看着恩师万众一,心中纠葛,恩师万众一身为青云门药道峰的掌门,地位显赫,身份超然,他竟会为了一个小徒弟,而不惜与门主决裂,这等恩情,只怕自己有生之年也难已为报。自己看到恩师危机重重,便欲上前,谁知易白毫无预兆地一挡,自己也无意识地一击,险些酿下大错。
李素素深邃的双目微湿,弯翘的睫毛微微一动,浅薄的嘴唇轻启,喃喃地不知所言:“我……我……”
万众一看着李素素,面色慈祥地说道,“你的修为为师自是知道,绝不会到此等高深的地步,一挥手便可断他人经脉的,但如今易白却险些经脉具碎,此事你有何对为师讲的。”
李素素看着万众一,泪水不由地流淌,想到爹爹临终前将地狱珠慎重地交给自己,如今却要出此等差池。
李素素面无血色,缓缓地低下了头,虚弱地爬下床,“噗通”一声便跪在万众一的面前。
光线昏暗,空气薄凉,微尘漂浮,四周寂静无声。
万众一静静地看着李素素,并未发怒,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素素,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弟子,静静地看着李素素跪在自己的面前,静静地看着李素素的沉默不语。
李素素低着头,泪水横流,心中万般纠葛,面色苍白,恩师情重于山,但如今却不能实情相告,若自己告诉恩师万众一,只怕会为药道峰引来更大的灾难。
“你记得入门前我的话吗?”万众一看着李素素,面色昏暗地说道。
李素素泪流满面,缓缓低头,哽咽地说道:“尊师重义,绝不做损害青云门之事,弟子不敢忘记!”
“好……好……”万众一连说几声好,并未责备李素素,便转身离去了。
此时,青云峰殿内,烛灯依旧摇曳,易青云身着青色长袍,面色冰冷,双目微寒,静静地坐在乌木椅上,白净的手掌习惯性地扶着乌木扶手。
青云殿黑暗的角落处,一身黑衣的寇殇,面色冰冷地,双目深邃,看着坐在乌木椅上的易青云,声音冰冷地说道:“近来属下暗中调查,有一个有趣的发现,竟然与梨花村的歌谣有吻合之相。”
“嗯?”易青云眼神微微波动,面色微动,双眸看着寇殇,心中暗道,这寇殇是出了名的冰冷无趣,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的,现在竟有事情让他感到有趣,也不知这有趣的事情为何有趣。
易青云看着寇殇,好奇地问道:“何事让你感到有趣?”
寇殇看着易青云,嘴唇微微一动,便说道:“近来,我暗中去了一趟梨花村,回来的路上,听到一段歌谣。”
“歌谣?”易青云面色微变,自是想到梨花村的歌谣,不由地追问道,“什么歌谣?“
“火凤火凤落枝头,青龙青龙往东走,东边走到和尚庙,西边落到彩虹桥,”寇殇看着易青云,缓缓地又念道,“青龙凶,火凤煞,龙飞凤舞主天下。”
易青云皱着眉头,眼神深邃,听着寇殇口中的歌谣,前半部是自己早已听过的歌谣,但后半部却闻所未闻,易青云眼神波动,脑海里不停地猜测,这所谓的火凤到底是何人,这青龙难道真如自己猜测的一样吗?
易青云抬头看着寇殇,心中已是震撼,木家人曾暗示过自己,近来天音寺降服了一条青龙,这歌谣里也说东边的和尚庙落下一条青龙,这歌谣与木家人的暗示正好巧合,而且这天音寺又正在东边苍空山上,难道这个歌谣所说的青龙,便是那天音寺“了”字辈的了尘和尚,俗名李惊羽。
若真如自己所猜想的,那么这歌谣所说的西边落到彩虹桥,这彩虹桥难道便是青云门的七彩虹桥?易青云想到此处,双眸震惊地看着寇殇,缓缓地问道:“可曾查到这歌谣的出处?”
寇殇看着易青云,他自是知道易青云才智聪慧,已经看出歌谣的蹊跷之处,如今这歌谣盛传于庆城的四周,孩童们走街串巷地吟唱,已传的众所周知。但明眼之人必能看出歌谣的蹊跷之处,这西边的青云门与东边的天音寺,正好与歌谣中的彩虹桥和尚庙一一对应。
“这歌谣已传遍庆城的四周,已经查不出源头了!”寇殇看着易青云,面色冰冷,双目深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