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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 你是我一生的耻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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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一路被带到慈宁宫。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可每次来这里,他都要鼓足莫大的勇气,做好一系列的心理建设。

无它,只是不想面对某个人而已。

可偏偏,那人是他的亲娘,是她将他带到这个世上来的,他逃不开,也躲不掉。

想起临出家门之际哥哥嫂嫂看着他那坚定而鼓励的眼神,他忐忑不安的一颗心像是注入了一种力量,渐渐平复下来,缓缓抬起头,目视前方。

“慈宁宫”三个大字金灿灿、明晃晃地展露在面前。

萧羽默默思量着自己这趟的目的——

哥哥嫂嫂都被监禁了起来,只有他是安全的,既然他出来了,就不能白白地出来,一定要穷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将他们成功救出。

有了这个信念,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比较明朗了。

他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进去,迈入正殿,便瞧见太皇太后正在殿内焦灼地走动着,见到他,脸上顿时露出了欢喜之色,“羽儿……”

而殷弼就站在她旁边,看着他的目光凝满深意,但也夹杂着一丝欣慰与愉悦。

阮素心朝萧羽迎了过来,他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屈膝下拜,行了大礼,“儿臣叩见母后。”

“快起来快起来。”

阮素心俯身将萧羽扶起来,姣好的面容尽显愉悦,眼睛里甚至还闪动着泪光,握着他的胳膊,“好孩子,可算盼着你来了。”

她去拉他的手,掌心触碰到他手背之际,萧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嫌恶,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阮素心的掌心一下子落了空,连带着心也空了一下。

她的脸色,倏然变了。

方才的笑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眼眸,和近乎偏执般的面容,“你就这么排斥我?哀家连碰你都碰不得了是吗?你是我的亲生骨肉啊!”

萧羽看着她猩红色的眼眸和扭曲的神色,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蜷了蜷。

亲生骨肉……

曾几何时,他也一直纠结着这个词,无数遍地问自己:为什么?他不是她的亲生骨肉吗?那她为什么要抛弃自己?为什么恨不得杀了他。

他去问哥哥,哥哥也没有办法回答他。

直到后来他得知了他们的亲生大哥,也就是先帝死亡的真相,并得知了哥哥从小到大经历的种种,他突然豁然开朗,恍然大悟。

唔,原来亲生骨肉也未必真的亲,原来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疼爱自己的孩子。

有一些母亲,比起孩子,会更爱自己。

他们的母亲便是如此。

多年的积怨,让萧羽在面对阮素心的时候实在无法做到平静对待,他还是恨,还是伤,以至于连表面的平和都很难做到。

他温润的面容缓缓浮起一丝轻讽,“母后恕罪,是您说不让儿子碰您的。”

阮素心下意识地反驳,“哀家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您说过,而且不止一次。”

萧羽淡淡道:“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您让我滚开,让我离您远一点,嫌我脏,说……我是您这一生最大的耻辱。”

阮素心身子狠狠晃了一下,就好像一道雷电猛地击中了她的脑门,将她拉回到了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

“皇上,皇上,您听臣妾解释,事情真的不是她们说的那样,臣妾没有背叛您啊……”

她跪在地上,几乎匍匐在男人脚下,抓着他的龙袍下摆,梨花带雨地苦苦哀求。

曾经那么宠爱她的男人,却只居高临下地冷冷瞧着她,“没有背叛?那为什么你的床底下会翻出男人的袜子?你若没有偷汉,谁信!”

他冷冷一记耳光,掌掴在她的脸上,打得她面颊充血,眼冒金星,重重摔倒在地。

这还不够。

他解下腰间束带,狠狠抽了她一顿,并将她打入冷宫,掐着她的下巴冷冷道:“好美的一张脸,好脏的一具身子。要不是看在湛儿的面子上,朕早就要了你的狗命!你等着,等朕将你的奸夫找出来,朕就将你、那个奸夫,还有你和他生的孽种,通通处以绞刑,朕一定活剐了你们!”

她又痛又怕,说不出的绝望无助,扑倒在地放声大哭。

“母后,您怎么了?”

一个小小的身子走过来,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将她从地上扶起,但她却重重挥开他的手,将他推倒在一旁。

她目眦欲裂地瞪着不满四岁的小儿子,怒吼道:“滚开,别碰我!你脏透了,脏透了你知道吗?我就不该生下你,你是我一生最大的耻辱!!!”

……

阮素心的面容一下子掠的灰白,几乎站不稳身子,堪堪倒下去,被殷弼眼疾手快地扶住。

“素心,你没事吧?”

他扶着阮素心,满脸都是关切和焦急。

萧羽眼睁睁瞧着,却觉得这一幕充满了讽刺,满心的荒唐可笑。

每次只要看到他们在一起,他就会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一个孽种,他并不是帝王的幺子,而是一个妃子和一个大臣偷偷摸摸不小心种下的果子。

说的再好听些,不过一个私生子罢了。

这是他的原罪,也是他一生永远摆脱不掉的耻辱。

阮素心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虚弱地摆摆手,“我没事。”

殷弼旁若无人似的,半揽半抱着她在软榻上坐下,待她坐稳,他便回头冷冷地呵斥萧羽,“你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你母后说话?还不跪下!”

萧羽抬眸,不屑地扫了殷弼一眼,语气凉凉,“殷相又凭什么来教训本殿下?”

殷弼不由瞪大眼睛,“凭我……”

凭我是你爹!

他几乎脱口而出这句话,被自己生生地刹住了话头,这种事情虽然心照不宣,但万万不能说出来,一旦说出来,情况就糟了。

阮素心见势不妙,赶紧打了句圆场,“好了好了,殷相别替哀家抱不平了。说到底,还是哀家做的不好,对不住自己的儿子,是我的错。”

她潸然泪下,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泪意涟涟地看着萧羽。

“可是羽儿,咱们是血脉相连的亲生母子啊。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还不能原谅母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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